“少扯这些!”悟空一步踏出,“你若真慈悲,为何不让路?为何设阵困人?”
如来终于垂眸,看向下方金丝牢笼。“此阵非为困尔等。”他说,“乃为护此方清净。你们已触逆鳞,再进一步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八戒冷笑:“护清净?那你为何不敢让开山门,让我们自己进去看看?”
如来不怒,反而轻轻一笑。那一笑刹那,空中梵文齐震,金丝牢笼骤然收缩半尺,地面上的阵纹同时崩裂两道。众人脚下一沉,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向下挤压。
镇元子低喝:“莫动!他在试阵压!”
八戒立即伸手示意,众人迅速靠拢,背靠背结成圆阵。沙僧将降妖杖插入地面,与八戒的钉耙形成两点支撑,暂时稳住脚下地气。唐僧闭目,再度诵经,声波虽弱,却与阵纹残余波动呼应,减缓了空间压缩之势。
如来悬浮不动,右手缓缓抬起,五指张开。随着他动作,灵山深处传来闷响,似有巨物苏醒。紧接着,八道金光自山体内部射出,划破云层,落向岩台四周。
金光落地化形。
八尊丈八金身佛兵,脚踩莲台,手持降魔杵,面无表情。他们不言不语,目光冰冷扫过众人,随即分散站位,封锁八个方位,将金丝牢笼彻底围死。每一尊佛兵身上都缠绕着细密金纹,那些纹路并非装饰,而是活的符咒,在皮肤下游走,散发出远超普通罗汉的威压。
“这是……真正的佛兵。”镇元子声音微沉,“不是傀儡,也不是分身,是用功德金砂重塑的战躯,每一具都承载着百世修行者的残魂。”
“更强了。”沙僧低语,手指紧握杖柄。
八戒盯着其中一尊佛兵,发现其胸口有一道极细的裂缝,裂缝中渗出微量黑气,又被金纹迅速压制。他立刻明白——这些佛兵并非纯粹,是用善念压制恶念强行炼成的兵器,内外皆不稳定,但也因此更具破坏力。
“你们虽破我部分布局。”如来声音再次响起,“然大局未改。西行之路,本就是一场筛选。你们能走到这里,已是异数。可惜——”他顿了顿,眼神中的狠厉一闪而逝,“异数,终究容不下。”
悟空怒极反笑:“老和尚,你这一套唬得住别人,唬不住俺!你以为布个阵、叫几个打手出来就能吓退我们?”
“我不是吓退你们。”如来淡淡道,“我是告诉你们——一切,仍在掌控之中。”
话音落下,他右手轻挥。刹那间,金丝牢笼光芒大盛,三千梵文高速旋转,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。外面的世界开始模糊,云雾不再流动,连风声都消失了。他们被困住了,不只是身体,连感知也被隔绝。
八戒迅速分析阵法能量来源,发现其动力并非来自如来本人,而是灵山地脉核心。这座山本身就是阵眼,每一寸土地都在供能。想破阵,除非毁山。
“不动不攻。”他低声下令,“保存实力。”
悟空咬牙,却也只能将金箍棒拄地,火眼金睛直视如来。“老和尚,这一套可唬不住俺!”他吼道,声音在金笼内回荡,无人回应。
如来不再多言,只是静静悬浮,俯视下方。他的身影在金光中显得无比庄严,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疏离感,仿佛他早已不在现场,只是一个投影,一具壳子。
八戒盯着他右手。据镇元子所言,如来每日午时需用金砂重塑右手,那时会短暂失去逆转因果之力。可此刻日头偏西,离午时已过去良久。他不信如来会蠢到在这种时候现身设局,除非——那弱点本身就是假的。
他忽然想起沙僧刚才的话:“卷帘破灭之时,玉帝曾言‘三百年后掀翻凌霄殿’。”
那句话,真的是为了激发水军残魂吗?还是另有深意?
金丝牢笼稳定下来,佛兵静立四方,如来悬于高空。天地无声,唯有唐僧的经文还在继续,微弱,却不肯断。
八戒将钉耙横置膝上,左手按在肋骨断裂处。疼痛依旧,但他已顾不上。他盯着如来,一字一句在心中默念:
你设局,我就入局。
但这一局,到底是谁困住了谁?
岩台之上,六人静立,被困于金光之内。佛兵不动,如来不语。灵山寂静,唯有风穿过金丝,发出极细微的嗡鸣,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前奏。
八戒的耳朵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