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戒抬头,看见黑莲花心搏动加快,黑气流转渐趋稳定。它在恢复。连接点虽裂,却未断根,浊流仍在渗入。他心中一沉,知道不能再等。他右手颤抖着握住钉耙,试图再次催动法力。可丹田空荡,经脉灼痛,残存之力不过一二成。他咬牙,额头青筋暴起,法力如丝抽出,缓缓注入耙中。
镇元子忽然睁眼。他看向八戒方向,见其状若拼命,立即抬手掐诀。一片新叶自袖中飞出,比先前更薄,近乎透明。他未让其落地,而是悬于掌心,以灵力催动,准备随时掷出,制造短暂震颤,为八戒争取一线时机。
悟空抹去脸上血污,双目赤芒大盛。他盯着黑莲花心,看出其节奏仍未完全恢复。他低喝一声,金箍棒猛然砸地,震起一圈气浪,逼得黑气外散。牛魔王会意,混铁棍抡圆,轰向莲基右侧。沙僧强提最后一丝雷光,横扫左侧。三人再度联手,打出一波密集压制。
就在这一刻,镇元子掌心枯叶脱手,直射地面。
空间微震再起。
八戒眼中精光一闪。他不再犹豫,左腿猛蹬,身体前扑,钉耙高举,自上而下,狠狠砸向裂缝深处那道光痕。这一击凝聚他全部意志,不求变化,不求威势,唯求一断。
钉耙落下。
轰!
光痕彻底崩碎。连接点断裂。黑气如决堤洪流,自地下狂涌而出,却无处可去,尽数逆冲回黑莲体内。整朵黑莲剧烈震颤,花心猛然膨胀,随即塌陷,发出一声凄厉咆哮。黑气翻腾失控,花瓣扭曲变形,能量供应彻底紊乱。它不再是那尊不可撼动的邪物,而像一头受伤的凶兽,疯狂挣扎,却已失却章法。
八戒趴在地上,钉耙脱手,插在裂缝边缘。他大口喘息,冷汗浸透衣衫,右臂完全失去知觉,左腿抽搐不止。他抬头,看着那朵动荡的黑莲,知道——成了。
正前方,悟空怔了一瞬,随即咧嘴一笑,露出带血的牙齿。他金箍棒一横,低喝:“它怕了。”牛魔王拄棍喘息,右肩血流如注,却仍冷笑道:“老子早说,这玩意儿就是个吃软饭的。”沙僧拄杖而立,雷光微弱,却仍紧盯战场,目光锐利如刀。唐僧闭目诵经,声音未停,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。镇元子收回手掌,枯叶化灰,随风飘散。他轻轻呼出一口气,紫斑缓缓褪去。
岩窟内,气氛依旧紧绷。黑莲虽受创,却未溃散,花心仍在搏动,黑气仍在翻腾。它还能战,甚至可能反扑。但众人眼中,已多了一丝东西——不是胜利,而是希望。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,像是在无边黑暗中,终于看见了一线微光。
八戒撑地欲起,可身体沉重如山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手背上沾着泥与血,混合成暗红的痕迹。他盯着那痕迹,忽然想起百年前,蟠桃宴上,他故意打翻酒杯时,也是这般颜色。那时他尚是天河水军统帅,如今却是半人半猪的贬仙。可有些事,从未变过。
他右手缓缓抬起,指尖触到钉耙柄。冰冷,粗糙,却熟悉。他五指收紧,慢慢将自己拉起。左腿支撑,右腿拖地,他终于站直。裂缝前,黑气仍在逸散,连接点已毁,但余患未清。他知道,这一战,还未结束。
他抬起头,看向战场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