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叶落地之时,便是动手之刻。”他说,“三息之后,它会触地。那时空间微震,足以扰其感知,掩你行踪。”
八戒点头,不再多言。他拄耙缓缓后退半步,身形贴向岩壁阴影深处,钉耙尖端轻刮石面,不留痕迹。
悟空缓缓起身,金箍棒轻点地面,发出一声脆响。他没看牛魔王,但肩膀微微下沉,已是备战姿态。牛魔王冷眼一瞥,忽地站起,混铁棍从石缝中拔出,重重杵地,震起一圈碎石。他右肩伤口裂开一线,血珠渗出,却仿佛毫无知觉。
沙僧将降妖杖横于胸前,雷光重新凝聚,虽不如先前明亮,却已稳定。他退至东北角,与镇元子形成夹角之势,准备随时策应干扰。
唐僧闭目合十,经文声未停,音调平稳,无惊无惧。他坐在后方一块平整岩石上,远离战圈,却如定海神针,稳住全阵心神。
八戒靠在岩壁,呼吸渐匀。他闭眼片刻,引导残存法力在丹田绕行三周,借钉耙与地脉残灵感应,稳住根基。他不敢大动,只以极细微的动作调整站位,让身体重心偏向左侧,减轻右臂负担。
岩窟内气氛愈发紧绷。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再质疑。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要做什么,也清楚一旦失误,后果如何。
镇元子掌心枯叶缓缓下坠。第一息,叶尖微倾;第二息,叶身离掌三寸;第三息,叶缘将触未触地面。
就在这一刻,悟空猛然抬头,金箍棒高举过顶,全身肌肉绷紧,却没有怒吼,没有咆哮,只是一声低喝:“上!”
他纵身跃出,棒影如山压下,直取黑莲花心。动作迅猛,力道十足,却无半分杀意外泄——他打得冷静,打得精准,像一名熟练的屠夫挥刀宰牲。
几乎同时,牛魔王暴喝一声,混铁棍抡成圆轮,自右侧轰击莲基,劲风撕裂空气,碎石飞溅。他双目圆睁,鼻孔喷烟,看似狂怒,实则眼神清明,每一击都控制在极限边缘,不溢一分情绪。
黑莲花心骤然一缩,黑气翻涌,似要凝聚反击。但就在此时,沙僧动了。降妖杖雷光暴涨,横扫左侧莲瓣,雷弧如网,封锁其能量流动路径。与此同时,镇元子右手轻拂,掌心枯叶终于落地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,几不可闻。但整个岩窟的空间仿佛震了一下,如同水面投入石子,涟漪扩散。黑莲的感知被短暂扰乱,黑气迟滞半瞬。
八戒抓住这一瞬,钉耙拄地一撑,身形贴着岩壁阴影,悄无声息地向后滑行。他每一步都极轻,脚尖先着地,迅速过渡到全足,避免震动传入地面。他绕向黑莲后方,目光如探针,在岩壁、地面、空气中搜寻任何异常气流或能量波动。
悟空与牛魔王的攻击持续不断。金箍棒砸下,混铁棍横扫,招招致命,却无怒意。他们打得像机器,节奏稳定,力量均衡,不求一击必杀,只为维持压力。
沙僧的雷光在左侧不断闪现,干扰黑莲的能量吸收。镇元子闭目调息,广袖微动,随时准备再次施展手段。
八戒已绕至西南岩角,距离黑莲后方不足十步。他停下,钉耙轻点地面,测试地脉流向。他闭眼,以天罡三十六变中的“演机术”推演气机轨迹,法力如丝,探入四周虚空。
忽然,他眉头一皱。
在他正前方三步处,岩壁上一道极细的裂缝,宽不过发丝,深不见底。裂缝周围空气微微扭曲,似有无形之力从中渗出。更关键的是,那裂缝中逸出的气息,与黑莲完全同频——阴寒、粘腻,带着轻微的情绪共振。
他屏住呼吸。
找到了。
他的手指缓缓抚过钉耙柄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完美。他不能急,不能躁,不能有一丝破绽。
他缓缓抬头,看向战场中央。
悟空一棒砸下,黑莲黑气翻腾,正欲反扑。牛魔王趁机横棍扫击,逼其分神。沙僧雷光一闪,切断左侧能量流。镇元子广袖轻扬,又一片落叶飞出,将在三息后落地,制造第二次干扰。
八戒深吸一口气,左脚缓缓前移,踏出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