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西卡转过身,看着他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她的眼睛很亮,里面有期待,有紧张,还有一点点害怕。但跟之前那些女人不一样,她的眼神里没有那种“请温柔对我”的哀求,而是一种“我倒要看看你能怎样”的挑衅。
“福田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我在华尔街是怎么活下来的吗?”
福田说:“怎么活下来的?”
杰西卡说:“我比男人更狠。他们不敢做的事,我做。他们不敢冒的险,我冒。他们不敢说的话,我说。”
福田说:“那你现在想说什么?”
杰西卡上前一步,抓住福田的领口,把他拉近。她的呼吸很热,带着红酒的味道。
“我想说,今晚你不要温柔。”
福田看着她,没说话。
杰西卡说:“我不需要被呵护。我不需要被慢慢对待。我不是玻璃做的。我是钢铁做的。”
福田说:“那你需要什么?”
杰西卡说:“我需要你把我当成一个对手。不是猎物,不是病人,不是需要被拯救的可怜女人。是对手。”
福田沉默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伸出手,没有去抱她,而是抓住了她的手腕。力度不大不小,刚好让她动不了。杰西卡的眼睛亮了一下,嘴角翘起来。
“这才对。”她说。
福田把她转过身,让她面朝窗户。她的双手撑在窗台上,背对着他。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,她的呼吸变快了。
“你确定?”福田在她耳边说。
杰西卡说:“我从来不做不确定的事。”
福田的手从她的腰往上,一颗一颗解开她家居服的扣子。不是慢慢地、温柔地解,是干脆利落的,每一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杰西卡的身体微微颤抖,但她没有躲,也没有软。
衣服滑下来,落在脚边。
月光照在她的背上。她的皮肤很白,肌肉线条清晰,肩胛骨的轮廓像刀刻的一样。这不是一个柔弱的女人的身体,这是一个长期锻炼、长期自律、长期跟自己较劲的女人的身体。
福田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柱从下往上划,很慢,但很有力。杰西卡的身体绷紧了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“你在控制自己。”福田说。
杰西卡说:“我一直在控制。”
福田说:“那今晚别控制。”
他的手停在她后颈,轻轻按了一下。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的、像困兽一样的低吼。
“福田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有点哑。
她的手从窗台上滑下来,撑在墙上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半闭着,嘴唇微张,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,也不是纯粹的快乐,而是一种终于可以不用控制、终于可以把自己交出去的解脱。
她一直是个掌控者。掌控交易,掌控团队,掌控市场,掌控一切。但在这个房间里,在福田面前,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不掌控。可以把所有的一切交给另一个人,然后发现自己不会摔碎。
她看着福田,眼神里有火,有不满,还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东西——被人主导的感觉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说,“真的很讨厌。”
杰西卡看着他的眼睛,没有闭眼。她从来不在对手面前闭眼。
但这一次,她发现自己不想当对手了。
在华尔街,她学会了不发出任何示弱的声音。
杰西卡感觉到快要散架的机器,终于被人浇上了油,每一个零件都重新顺畅起来。
她瘫在床上,大口喘气。
福田趴在她身上,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一起,咚咚咚的,分不清是谁的。
过了很久,杰西卡轻轻推了推他,说:“你好重。”
福田翻下来,躺在她旁边。
杰西卡没有缩进他怀里。她侧过身,一只手撑着头,看着福田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很亮,脸上有汗,嘴唇上有咬破的痕迹。
“不一样。”她说。
福田说:“什么不一样?”
杰西卡说:“你。跟你做爱的感觉,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福田说:“哪里不一样?”
杰西卡想了想,说:“别人要么是怕我,要么是想征服我。你不怕我,也不想征服我。你只是……在跟我过招。”
福田笑了,说:“过招?”
杰西卡说:“对。像下棋。你是那个不会让我赢,也不会故意输给我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说:“我喜欢。”
福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。她的脸很烫,脸颊上还有泪痕——她哭了,但不是那种伤心的哭,是那种在高潮时不由自主流出来的眼泪。
“你哭了。”福田说。
杰西卡擦了擦眼睛,说:“我没有。”
福田说:“你有。”
杰西卡看着他,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好吧,我有。但那是因为……太久没有人让我觉得安全了。”
福田说:“安全?”
杰西卡说:“对。安全。很奇怪,对吧?我刚才让你对我做了那些事,我甚至不知道你会怎么对我。但我很安全。”
她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你这个人,真的很讨厌。”
福田笑了。
那天晚上,他们没有再说话。杰西卡躺在福田旁边,没有缩进他怀里,而是背对着他,但她的手从身后伸过来,握住了福田的手。十指相扣,紧紧的。
福田没有动,就那么握着她的手。
她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福田是被海鸥的叫声吵醒的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照在床上,暖洋洋的。他侧头看了一眼,杰西卡还睡在旁边,蜷缩着身子,但手还握着他的手,一晚上没松开。
她没有枕他的胳膊,没有靠在他胸口。她只是握着他的手。
这很杰西卡。
福田没有动,怕吵醒她。
过了一会儿,杰西卡动了动,睁开眼睛。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福田一眼,然后松开手,坐起来。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她下了床,走进洗手间,关上了门。
福田躺在那儿,听到洗手间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,然后是短暂的安静。
然后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