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田回东京的头一周,哪儿都没去。
每天早上他都会早起,陪美香一起给孩子们做早餐。儿子喜欢吃煎蛋,女儿喜欢吃粥,两个小家伙的口味完全不一样。美香在厨房里忙活,福田在旁边打下手,切水果、热牛奶、摆盘子,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。
“你不在的时候,我一个人做这些,总觉得少了什么。”美香一边煎蛋一边说。
福田说:“少了什么?”
美香想了想,说:“少了个人在旁边说话。”
福田笑了,说:“那我这一个月天天在旁边说话,说到你烦为止。”
美香也笑了,说:“你才不会让我烦呢。”
孩子们醒了之后,福田会陪他们玩一会儿。儿子喜欢玩积木,每次都要搭一个很高的塔,然后一脚踢倒,笑得前仰后合。女儿喜欢画画,拿着蜡笔在纸上乱涂,涂完了举起来给福田看,说“爸爸,好看吗”,福田说“好看”,女儿就满意地点点头,继续涂。
上午的时候,女人们会陆续过来。
角田樱是来得最早的。她最近在学插花,每周要去两次花道教室。今天她带了自己插的作品过来,是一个小小的竹篮,里面插着几枝百合和雏菊,看起来很清新。
“姐夫,你看看,这是我插的。”角田樱把花篮放在茶几上,有点紧张地看着福田。
福田看了看,说:“好看。比上次进步了。”
角田樱眼睛亮了,说:“真的吗?老师也说我有进步,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”
福田说:“百合太高了,稍微低一点会更好看。但整体已经很好了。”
角田樱仔细看了看,点点头,说:“你说得对,百合确实高了。姐夫你眼光真好。”
福田说:“不是我眼光好,是你做得好。”
角田樱笑了,说:“你每次都夸我。”
福田说:“因为你值得夸。”
角田樱脸红了,转身去帮角田夫人准备午饭。
雪奈是中午来的。她带着幸,一进门就说:“福田君,你猜我在学什么?”
福田说:“什么?”
雪奈说:“法语。”
福田有些意外,说:“怎么突然想学法语?”
雪奈把幸放在沙发上,坐在福田旁边,说:“我想去法国待一段时间。巴黎那边有一些艺术品投资的机会,我想去看看。不会法语不方便。”
福田说:“好事。学得怎么样了?”
雪奈说:“刚开始,就会说‘笨猪’‘傻驴’这种。”
福田笑了,说:“那是‘你好’和‘再见’吧?”
雪奈也笑了,说:“对,发音太像了,我老搞混。”
福田说:“慢慢来,语言不是一天能学会的。”
雪奈看着他,说:“你当初学越南语的时候,花了多久?”
福田想了想,说:“两三个月吧,能基本交流。”
雪奈说:“你这个人,学什么都快。”
福田说:“不是快,是没办法。不会说就做不了事。”
雪奈靠在他肩上,说:“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。”
福田说:“你已经很好了。学法语是为了自己,不是为了别人。这就对了。”
雪奈点点头,说:“嗯,为自己活。”
下午的时候,晴子从关西赶过来了。她穿着一身运动装,头发扎成马尾,看起来很有精神。
“福田,你猜我在学什么?”晴子一进门就笑着说。
福田说:“不会是在学插花吧?”
晴子说:“不是。我在学高尔夫。”
福田有些意外,说:“高尔夫?”
晴子说:“对。关西那边有几个商业伙伴老约我去打球,我以前都不会,去了只能看着。现在学一学,下次就能上场了。”
福田说:“学得怎么样了?”
晴子说:“教练说我天赋不错,就是姿势还不够标准。你要是有空,教教我?”
福田说:“我打得也不好,教不了你。”
晴子说:“你谦虚什么。伊万卡跟我说你在美国打了两次,成绩都不错。”
福田笑了,说:“那是运气好。”
晴子翻了个白眼,说:“你什么事都是运气好。行了,不跟你争了。反正你回美国之前,陪我去练一次。”
福田说:“好。”
晴子满意地笑了,抱着晴太去院子里玩了。
傍晚的时候,水野晴美来了。
她穿了一件素色的连衣裙,头发披着,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。她站在门口,有点不好意思,说:“福田君,我给你带了点东西。”
福田说:“进来坐,别站在门口。”
晴美走进来,坐在沙发上,从布袋里拿出一条围巾。
是深灰色的,毛线的,织得很整齐,针脚均匀,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
“上次那条旧了,换一条新的。”晴美把围巾递给福田,脸有点红。
福田接过来,摸了摸,很软,很暖和。他直接围在脖子上,说:“很暖和。”
晴美看着他围上,眼睛亮了一下,说: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福田说:“喜欢。你织的,我都喜欢。”
晴美的脸更红了,低下头,说:“我怕手艺退步了,好久没织了。”
福田说:“没有退步,比上次的还好。”
晴美抬起头看着他,眼里有光,说:“真的?”
福田说:“真的。”
晴美笑了,笑得很开心,像个得到夸奖的小女孩。
角田绫子是晚上来的。她抱着阳子,一进门就说:“阳子,叫爸爸。”
阳子已经一岁多了,会走路了,也会说几个简单的词。她看着福田,张开嘴,叫了一声:“粑粑。”
叫得不太清楚,“爸爸”变成了“粑粑”,但福田听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阳子,再叫一次。”福田伸手把她抱过来。
阳子坐在他腿上,仰着头看他,又叫了一声:“粑粑。”
福田亲了亲她的额头,说:“叫得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