摆渡人蓑帽微动,那黑色珠子便消失不见。“上船。”沙哑的声音说道。
幽泉毫不犹豫,带着万魔盟另外三人踏上了那艘看似随时会散架的小木船。船只微微晃动,却稳稳当当。
见万魔盟成功上船,其他人也不再犹豫。
白骨城剩余的四名骷髅魔修,各自取出一截莹白的指骨,作为渡资,也登上了船。
血煞城屠刚等人,虽然肉痛,也各自拿出了压箱底的、与神魂相关的材料或魔器,勉强凑够了渡资,灰头土脸地上了船。
轮到黑曜城三人。
影无踪和岩罡也拿出了准备好的魂宝——一块能隐匿气息的“暗影魂玉”和一块能稳固神魂的“镇魂魔铁”。
凤清音沉吟片刻。她身上的魂宝不多,而且大多与自身绑定。她想了想,取出了一个小玉瓶,拔开瓶塞,一股精纯的生命气息弥漫开来,里面是一滴生生不息造化玉髓!
虽然只是稀释后的一滴,但其蕴含的磅礴生机,在这死寂的黄泉河边,如同黑夜中的明灯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!连那一直毫无波动的摆渡人,蓑帽似乎都微微转向了她这边。
“此物,可能作为渡资?”凤清音平静问道。她之所以拿出此物,一是身上确实没有合适的低级魂宝,二是想试探一下这摆渡人的反应。生机与死气对立,在这葬魂渊,或许有奇效。
摆渡人沉默了片刻,那干涩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波动?“可。”
玉瓶从凤清音手中飞起,落入船头,消失不见。
凤清音心中微动,带着影无踪和岩罡踏上了木船。
小小的木船,载着四方势力共十五人,却丝毫不显拥挤,仿佛内部空间被扩展了。船只缓缓离岸,驶入那浑浊暗黄的河水中,向着对岸那被浓密黄雾笼罩的未知之地驶去。
船行河中,四周一片死寂,只有船桨划破粘稠河水的声音。黄色的浓雾将船只完全包裹,视线受阻,神识也如同陷入泥沼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和浓郁的遗忘法则,仿佛多待一刻,就会忘记自己是谁,为何而来。
众人皆全力运转功法,守护心神。万魔盟的幽泉不断摇动黑色小幡,吸纳着周围的黄雾。血煞城等人则依靠血煞之气硬抗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白骨城的骷髅魔修眼窝中的魂火也明灭不定。
凤清音的混沌领域依旧稳定,将侵袭而来的死寂与遗忘气息不断转化。她注意到,那万魔盟的神秘少年,依旧低着头,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,但他周身似乎有一层极其隐晦的力场,将黄雾隔绝在外。
就在船只行驶到河心时,异变陡生!
河面上的黄雾剧烈翻涌起来,一张张扭曲、痛苦、怨毒的巨大鬼脸在雾中凝聚,发出无声的咆哮,朝着小木船疯狂扑来!同时,粘稠的河水中,伸出无数只苍白浮肿的手臂,抓向船体!
“小心!是河中的怨魂和溺尸!”幽泉厉声喝道,手中黑色小幡摇动得更急,道道黑光射出,将靠近的鬼脸击散。
其他人也各施手段,攻击着扑来的鬼物。一时间,船上周遭魔光闪耀,能量碰撞声不绝于耳。
然而,那些鬼物仿佛无穷无尽,击散一批,立刻又有更多从雾中和河里涌出!而且它们似乎对魔元攻击有一定的抗性,极难彻底消灭。更麻烦的是,它们的攻击带着强烈的神魂冲击,让人心神摇曳。
“啊!”血煞城一名修为稍弱的魔族,被一只鬼脸发出的尖啸击中,眼神瞬间变得空洞,动作一滞,立刻被几只苍白手臂拖入河中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消失不见!
众人心头一寒!
屠刚怒吼连连,血色巨斧狂舞,将靠近的溺尸劈碎,但更多的鬼物前仆后继。影无踪身形如电,匕首专门攻击鬼物的核心,效率颇高。岩罡则如同磐石,守护在凤清音一侧,双拳轰出,将扑来的鬼物震退。
凤清音没有使用大范围攻击神通,以免误伤船只。她并指如剑,混沌归墟指无声点出,每一指都精准地点在一只鬼物或溺尸的核心,将其瞬间湮灭,效率奇高。她的目光,却更多地落在那个万魔盟的神秘少年身上。
面对这恐怖的围攻,那少年终于抬起了头。他那空洞的眼眸望向扑来的鬼物,没有任何动作,但那些靠近他的鬼物,却如同遇到了天敌般,发出凄厉的恐惧尖啸,纷纷自行溃散,不敢靠近他周身三丈!
这一幕,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!
“魂族!他是魂族的人!”白骨城那名金仙骷髅发出咔哒的惊呼,眼窝中的魂火剧烈跳动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魂族?凤清音心中一动。星族传承中有零星记载,魂族乃是冥古时期一个极其神秘的种族,天生掌控灵魂法则,介于生死之间,数量稀少,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,没想到竟然还有存世,而且加入了万魔盟?
幽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显然对少年的表现很满意。
那少年对于周围的惊呼和目光毫无反应,再次低下头,恢复了之前的沉默。
有了魂族少年的威慑,扑向船只后半部分的鬼物明显减少,压力大减。众人合力,终于勉强抵挡住了这一波攻击。
当最后一只鬼脸被凤清音的混沌归墟指湮灭后,河面暂时恢复了平静,只是那黄雾似乎更加浓郁了。
小木船,依旧不紧不慢地向着对岸驶去。
但经过这番厮杀,船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。万魔盟拥有魂族,无疑在接下来的探索中占据了极大的优势。而黑曜城凤清音展现出的精准而恐怖的攻击力,也让人忌惮。
凤清音看着前方那魂族少年的背影,心中的那丝不安感,越发清晰。
这个魂族少年,还有那深不可测的摆渡人,以及这条诡异的黄泉河,这葬魂渊,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而对岸,等待他们的,又将是怎样的凶险与机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