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宫深处,一间比之前偏殿更加隐秘、禁制也更加森严的密室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散发幽光的魔晶提供照明,空气凝滞,弥漫着古老陈旧的气息,仿佛尘封了无数岁月。
墨北辰站在密室中央,背对着凤清音。他面前是一座造型古朴的黑色石台,石台上,静静地放置着一个约莫尺许见方的黑玉匣子。匣子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,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与威严。
“打开它。”墨北辰没有回头,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低沉。
凤清音走上前,目光落在那个黑玉匣子上。她能感觉到,匣子内部蕴含着一种极其精纯而磅礴的能量,那能量带着一丝熟悉感,却又与她接触过的任何力量都不同,更加古老、原始,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龙威?
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,轻轻触碰匣盖。触手冰凉刺骨,仿佛能冻结灵魂。她运转混沌之力,包裹住手掌,缓缓将匣盖推开。
没有预想中的宝光冲天,也没有能量爆发。
匣子内部,铺着一层柔软的黑色丝绒,丝绒之上,静静地躺着一枚约莫拳头大小、通体漆黑、形状不规则、却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着的晶体。
这晶体深邃如最暗的夜空,内部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屑在缓缓流转、生灭。它每一次微弱的搏动,都引动着密室内的魔气随之律动,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与威严。
而在晶体核心深处,隐约可见一道极其细微、却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龙形虚影,盘旋沉睡。
凤清音的呼吸骤然一滞!瞳孔微微收缩!
她认得这东西!不,她从未见过,但星族传承中有关此物的记载瞬间涌入脑海——
混沌龙晶!又称黑龙之心!
传说中,由混沌中孕育的第一条始祖魔龙——暗狱幽冥龙陨落后,其毕生修为与混沌本源凝聚而成的无上至宝!蕴含最本源的混沌魔气与一丝不朽龙魂!对于修炼混沌之道、或者龙族、魔族而言,乃是逆天神物,足以引起诸天万界腥风血雨的存在!
墨北辰,他竟然拥有这等传说中的东西?!而且还要给她?
凤清音猛地抬头,看向墨北辰挺拔冷硬的背影,混沌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:“这是混沌龙晶?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?”
这东西的价值,远超生生不息造化玉髓,甚至比她之前炼制的混沌太虚丹还要珍贵无数倍!他图什么?
墨北辰缓缓转过身,暗金色的竖瞳对上她震惊的目光,那眼底深处,仿佛有深渊在旋转。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你的混沌道果,需要它。”
凤清音心脏狂跳。他果然知道!他一直都知道她的混沌灵根需要什么!从带她来魔域,到魔源血池,再到这混沌龙晶,他仿佛在一步步为她铺路,引导她成长。
“为什么?”她再次追问,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,“你我之间,并无深交。甚至我曾是你的契约者(虽然后来解除了)。你为何要如此助我?这混沌龙晶,对你而言,也应是至宝!”
墨北辰走近一步,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。他低下头,暗金色的眸子牢牢锁住她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肉身,直视她灵魂最深处的秘密。
“本尊说过,对你的混沌灵根感兴趣。”他伸出手,冰冷的指尖轻轻拂过黑玉匣中那枚缓缓搏动的混沌龙晶,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?
“但并非为了夺取。”他抬起眼,再次看向她,眼神深邃如海,“本尊想看看,集星族传承、混沌灵根、以及这龙晶本源于一身,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。是重蹈星族覆辙,被天道无情清理,还是能真正打破这令人作呕的宿命轮回,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。”
他的话语如同惊雷,在凤清音脑海中炸响!
星族覆辙!天道清理!宿命轮回!
他果然知道!他知道星族的结局,知道天道监察者的存在!他甚至可能知道玄机天尊!
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,凤清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周身混沌之力本能地运转起来,充满警惕地看着他:“你到底是谁?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
墨北辰对于她的警惕似乎毫不在意,他收回手,负于身后,转身再次望向那枚混沌龙晶,声音带着一丝亘古的苍凉与冷漠:“本尊是谁,并不重要。你只需知道,在这盘笼罩诸天的大棋局中,你,是唯一的变数。而本尊厌倦了既定的结局。”
他侧过头,暗金色的眸子斜睨着她,带着一丝睥睨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:“接受它,炼化它。你会需要这份力量,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。无论是复活你那小情人,还是对抗你命中注定的敌人。”
凤清音站在原地,心潮澎湃,久久无法平静。
墨北辰的话信息量太大,让她一时难以消化。他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,而自己,是他选中的棋子,或者说是棋手?他助她成长,是为了让她去对抗那冥冥中的天道,对抗玄机天尊?
这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。一个魔域之主,为何要插手仙域之事,甚至与天道为敌?
但他给出的诱惑,她无法拒绝。
混沌龙晶,对她混沌道果的滋养效果,远超魔源血池!若能炼化,她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恐怖的飞跃!这对于她复活云阙,对于她应对未来的危机,至关重要!
风险与机遇并存。接受了这混沌龙晶,就意味着她彻底被绑上了墨北辰的战车,未来将面对无法想象的敌人。
她看着石台上那枚仿佛拥有生命、散发着无尽诱惑与威严的黑色晶体,又看向墨北辰那孤寂而强大的背影,脑海中闪过云阙沉睡的残魂,闪过赤炎担忧的眼神,闪过星族文明覆灭的惨状。
她的眼神,逐渐由震惊、犹豫,转变为坚定。
她没有退路。从她觉醒混沌灵根,承接星族传承的那一刻起,她就注定无法平凡。想要守护想要守护的人,想要打破既定的命运,她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!
她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,伸出双手,郑重地将那盛放着混沌龙晶的黑玉匣子捧起。晶体入手沉重冰凉,那微弱的搏动仿佛与她眉心的混沌道果产生了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