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这却与他毫无干系。
箓文神妙,足以逆天改命,陈衡并不会轻易授予他人。
即便这人反馈的清气再多,他也不会有任何考量。
“弟子拜见师尊,恭贺师尊功成出关。”
面上掠过一抹浅淡喜色,只是七年光阴,幼年丧父之痛依旧深埋心底,往日那个灵动活泼的小女孩,早已难觅踪迹。
眉眼间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
陈衡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。
他半年前闭关了一阵,甫一出关,便亲身来见这位开山大弟子了。
“为师入门晚,你师祖当年顽疾难去,常居于南明殿养伤,此地经年冷清寂寥,这些年你在此练枪,倒是增添了不少生气。”
姜静姝在一旁静静听着,她感觉不过闭关半载,师尊似乎变了,不仅仅是修为上的增长,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蔽变化。
若静水流深,渊定不动。
陈衡望向弟子,目光中满是赞许,暗自慨叹,不愧是生来气数非凡之人。
“雷雀衔火”,驭火掣雷,身合丙震,行气灵巧若危雀,腾挪跌宕,见血弥厉,引血燃锋,成就“火羽雷翅”,掠空乘风,善斗善袭。
如今这箓文隐而不发,藏于经脉之中,姜静姝便已展现出如此惊人气象,日后修行之路,定然不可限量。
心中思绪不过须臾,陈衡踱步至青松下,走到弟子近前,抬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芥子袋,谆谆嘱咐道:
“静姝,里面的修行资粮你先收下,你欲前往白英矿场磨炼,韩师姐既已首肯,为师自是不会阻拦。”
“这几日可入南明殿闭关,突破炼气六层。”
“破境功成,你要离山外出,为师不拦你。”
“芥子物中,有杆炼气极品长枪,唤作“却邪”,乃是为师亲自炼制,还有件法袍,乃是韩师姐亲手织造,紫缎红底,若雷火加身,比起这身黑色劲装,更适合于你……”
“丹药资粮、术法玉简、枪术心得,都介乎于炼气与筑基之间,以你如今炼气中期的修为,倒是适合。”
……
原本陈衡与韩绫,乃至陈行云、阮元等人,都不愿意姜静姝轻易踏足白英矿场。
毕竟,那是姜见空的身殒之地。
但青玄宗近年随便寻了个由头,在万妖山脉与望月山脉的接壤之地,故意与万兽门起了几次不大不小的冲突。
或前往万妖山脉捉妖擒兽,或主动袭杀万兽门弟子……
总之,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
溟泉派下辖的龙溟大泽更是热闹,林琅这位青玄宗当代大师兄,大比过后,便孤身下山入泽荡魔除邪。
陈行云、贾亦真等人,也是紧随其后。
搅得大泽不得片刻安宁。
北麓峥嵘矿场,局势之争,更为剧烈。
传闻已有神通境修士下场,暗流涌动。
这般境况下,青玄弟子之中,但凡未到修行关隘,又无职司在身者,皆纷纷离山,各寻机缘,磨砺修行。
姜静姝本就心怀旧怨,性子变得执拗,自是坐不住。
听着师尊语重心长的嘱托,黑衣少女默然片刻,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最终只俯身拜道:
“请师尊放心,弟子心中有数,定不会鲁莽冒险,做那亲者痛、仇者快之事。”
陈衡揉了揉徒弟的小脑袋,扶起对方,见其怀中长枪,金赤枪芒明灭,似乎要离开枪身,不禁轻笑道:
“可曾触及枪势境界?”
“偶尔可做到枪芒离体激发,只是尚不稳定,难以连绵成片。”
言罢,姜静姝稍显愧色,自觉有些让师尊失望。
“无妨。”陈衡温声安抚,“长枪一道,最忌急功近利,贵在持之以恒。”
“日积月累,有所进境,便是极好的。”
“择日不如撞日,你眼下便入南明殿闭关,突破炼气六层吧。”
姜静姝躬身领命,不再多言,转身便快步踏入青松前的南明殿。
殿门缓缓闭合,将峰中的雷鸣与风声,尽数隔绝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