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间风云变幻。
先前还算晴朗的天空,转眼已昏黑下来,浓云厚积,狂风骤起。
练幽明抬头仰望着那厚重雷云,感受着天地间弥散的浓郁雷气,只觉高处充斥酝酿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杀机,那是天发杀机。
天地雷霆。
练幽明一路停也不停,攀上矮山,一直走到最高处,最接近天空的位置。
可来到山顶他才面露异色,只见这山上怪石嶙峋,中心处的一片区域还落着雷劈的焦痕。
而在焦痕的中心处,有一块半人高低的石头。但这块山石有些奇异,半边裹着石壳,半边显露着金属光泽,像是块铁矿,但被雷火淬炼过许多次,已经变成铁精了。
练幽明还想凑近了看一看,但刚走到距离那颗山石半米外的地方,他忽觉不对,垂目一瞧,就见手臂上的汗毛连同头发竟然都根根立了起来,登时勃然色变,想也不想就往后急退。
下一秒,天空明暗一闪。
“轰!”
一道惊雷,当空坠落,落在了那块山石上。
崩飞的碎石擦着练幽明的面颊而过,带出一道血痕。
但这些都不重要,感受着那股恐怖雷劲,以及弥散在空气中的雷气,他如坠冰窟,浑身都冒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眼看立起的头发还没塌下去,练幽明眼皮狂跳,连忙快步缩到一块巨大的山石
直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机从自己身上挪开,练幽明才长出一口气。
天色更为昏暗了。
草原上寒风凛冽,雨融霜,霜融雪,且天空还惊雷滚滚,如此奇幻瑰丽的景象,练幽明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瞧见。
但听着那浩大雷音,他长身而起,仰头嘬嘴长吸,好似要饮尽风雪,上接雷音,已在调动着天罡劲。
口中吞吐着内息,练幽明的身体当然也没闲着,时而振臂如飞鸟展翅,时如龙游,时如虎扑,时如猿猴纵跳,时如飞鹤盘旋,时如兔奔狐跃……
七十二式地煞桩。
练幽明也有些讶异,这些异人不光在惊雷霹雳间分出了胜负,且还有机心的交锋,时机的抢夺,稍不留神,胜机便会转瞬即逝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眼瞅着快要登车了。
“爷们儿,外地来的吧?”
练幽明刚要起身,忽觉视线一暗,闻声抬眼,才见面前多出个身形瘦矮的青年。
对方身上罩着一件宽松的军大衣,双手紧捂着领口,头上戴着一顶针织帽,长得贼眉鼠眼的,怎么看怎么猥琐。
练幽明心生警惕,“有事儿?”
青年眯眼一笑,呲着两排沾着韭菜叶的大白牙,然后迎着练幽明疑惑的眼神,拽着大衣的两片领子竟是猛地往外一掀。
“你他……”
练幽明还当遇到了变态,浓眉一掀,正要动作,可等瞅见对方怀里捂着的东西后,又愣住了。
青年一面四下张望着,一面撑着大衣,却见里头原来挂着各种物件。发卡、首饰、眼镜,还有一盘盘磁带,以及一些报纸和几块手表。
“我这儿还有各种票呢,肉票、粮票、布票、酒票、烟票,保准全国通用,你要是想弄三转一响,咱还有的商量。”
练幽明看的是啧啧称奇,“你这倒腾的东西可真够多的啊。不过你找错人了,我才十七岁,没钱。”
“十七?”
那人闻言双眼一瞪,不敢置信地上下看了看练幽明,“我去,你小子吃啥长大的?十七岁能壮成这样?”
挑错了客人,青年也不墨迹,扭头就走。可哪料这人前脚出去,后脚又神色紧张的跑了回来,目光游走间急忙一屁股坐在练幽明身旁,嘴上还不忘知会道:“哥们儿,江湖救急!”
“哎呦卧槽,弟兄几个快撤,联防队和工商局的来了。”
也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,就见那些个犄角旮旯瞬间窜出几道人影,全都裹着一件大衣,清一色的年轻人,二话不说就往人堆里钻,惹得一阵鸡飞狗跳。
再看门口,几名穿着灰蓝色制服的女同志瞪圆了杏眼,双手叉腰,身旁还跟着车站的治安员,来势汹汹,呼喝着就追了上去。
至于练幽明身旁的青年,眨眼间的功夫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份报纸,胳膊上还多出个红袖章,鼻梁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,比学生还像学生,比知青更像知青。
可那些女同志许是见惯了这些把戏,一部分人追进了人堆,还有一人径直来到他们面前,目光稍加打量,便盯着练幽明狐疑地问,“小同志,你是去插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