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殊不知,就在灵符点燃的刹那,冥府那边早已有了动静。
身为护法神的范如松,第一时间收到了相应的文书。
由于是灵符首秀,祂不敢怠慢,早早就在阎王殿候着。
从判官手里接过减刑文书后,便马不停蹄地亲自来到了十八层地狱的第一层——拔舌地狱。
此乃专治口业的地狱,由十殿阎王之秦广王管辖。
只见此狱,阴风卷着腥气扑面而来,入目便是一片暗红焦土。
地面裂着深不见底的缝隙,缝底翻涌着暗火与毒烟。
空中悬着一面巨大的孽镜,镜光冷冽,照得每一个亡魂的口舌之罪纤毫毕现。
谁曾造谣生事,谁曾恶语伤人,谁曾巧舌欺瞒,镜中一一回放,不容半分抵赖。
两旁立着青面夜叉,手持烧红的铁钳,钳口寒光森冷。
被押来的亡魂浑身颤抖,哪怕各种求饶。
夜叉也不留情,上前一手扳开亡魂下颌,一手将铁钳深深探入,死死夹住舌根,猛地向外一扯。
皮肉撕裂之声刺耳,鲜血顺着咽喉狂涌,亡魂痛得浑身抽搐,眼珠几乎迸出,却连昏死都做不到。
舌头被硬生生拔断,拖出数尺长,落在焦土上便被暗火灼得滋滋作响。
可痛苦并未结束。
不过片刻,舌根又会重新生长,血肉模糊地愈合,只等下一轮钳扯。
拔了又生,生了再拔,循环往复,无有尽时。
“夜叉大人饶命啊!放我一马!”
一名老妇人正要受刑,被吓得瑟瑟发抖。
“饶命?你生前辱骂父母长辈,出言不孝,恶语顶撞,背后搬弄是非,挑拨夫妻、兄弟、邻里反目,制造仇怨。你这口业之罪,至少要拔一百次舌头才能抵消!这才第五十回,还有五十回!”
说罢,那夜叉便要执行。
“徐玉之母——黄秀梅何在!”
就在这时,一声断喝传来。
“是我,我在!”
那老妇人听到有人喊自己,立马尖叫着举手。
范如松落到跟前,确认好身份后,将文书递给夜叉。
夜叉一看:“削减十次拔舌?既然是大王的意思,那今日就先饶了你。如何,范小姐?”
范如松作揖道:“多谢夜叉大哥!”
随即又看向黄秀梅:你跟我来一趟。你女儿正在唤你,待会如实陈述,不得作假。”
“是是是,无常大人!”
黄秀梅躲过一劫,心中又惊又喜又怪。
怎么忽然就赦免了十次拔舌之罪?
难道自己女儿真的找到了后门赦罪?
她不敢迟疑,跟着范如松便离开了拔舌地狱。
就在祂二人走后不久,秦广王和麾下左判官便出现在了拔舌地狱。
“大王,就这么同意赦罪?”左判似乎有些不忿:“这拔舌地狱毕竟是您说了算啊。”
不料秦广王冷哼一声,冲天抱拳道:“什么本王说了算,这冥府皆由至尊说了算!”
“是是是!”左判脖子一缩。
秦广王轻叹一口气:“那阎王哪有这等本事,说到底还是至尊授意,本王岂有不从之理。”
“可要是这么下去,以后那阎王爷的香火未免太盛了,这不公平啊!”左判叫屈道。
秦广王微眯双眼:“急什么。那小子,祂阎王能巴结,本王难道不能示好?且让那阎罗嚣张些时日,等届时,我等联名参祂一本,想来这香火,祂不想分润也不行!”
左判一听有理,竖起大拇指:“还是大王高明!”
……
江都,路氏神庙,阎王殿内,这时忽得响起阵阵哭声。
身后香客面面相觑:“怎么了,这大姐怎么突然哭了?”
“喂,大姐,见着你母亲了吗?她怎么说?”
这召请的先人,唯独供奉之人可见,其他人见不着。
因此众香客只见徐玉自言自语了几句,然后突然就哭了。
正诧异间。
却见徐玉猛地起身,擦着眼泪,二话不说便向殿外狂奔。
“什么情况?怎么直接跑了?”
“灵符不灵吗?还是说……”
“应该是不灵吧?灵的话不至于直接跑啊。”
“我知道了!这大姐肯定是急着兴师问罪去了!”
“我去,路氏神庙要砸招牌了!”
众香客回过神来,顿时嗅到了乐子的气息,立马撒腿跟着一起往外跑。
神庙外,路晨正打着盹。
“砰!”
身前一声脆响,吓得他一激灵。
睁开眼,就见徐玉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。
“怎么,有效果吗?”路晨含笑道。
徐玉气喘吁吁,指着路晨:“路,路家主,你,你……”
“我去,还真是兴师问罪啊!”
随后赶来的众香客,见她一副指手画脚,气得喘不上来的样子。
纷纷倒吸口凉气。
难不成这路家主信誓旦旦,赌上荣誉的符箓生意,第一天开张,就要黄摊子了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