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空间内的血腥与混乱渐渐平息,只余下浓重的气味和满目疮痍。
刑律殿四人和云昭在墨隼的指挥下,迅速清理战场。
幽墟行者的尸体被集中,用净化符箓彻底焚烧,以免残留墟力污染环境或引来不祥。
那头庞大的墟化巨鳄残骸也被处理掉,只留下一些有价值的材料,如那漆黑的骨甲碎片和蕴含墟力的晶核(被小心封印)。
星塔这边,伤情最重的是罗磐、铁山、石猛三名戍卫队战士。
他们之前就带伤,又经历一场恶战,此刻几乎虚脱,伤口崩裂,墟毒也有反复迹象。
三名执事正忙得团团转,为他们清洗伤口,敷上更高级的祛毒生肌药膏,并辅以回春阵法稳定气血。
鹞九手臂被一道墟力刀气擦过,留下一条焦黑的灼痕,此刻正咬牙自己处理,动作干净利落。
鹰七、隼十三、鸮五也各有轻伤,但都沉默地自行包扎,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黄一梦盘膝坐在平台边缘,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气息微弱。
她连续吞服了好几颗上品回元丹和养神丹,药力化开,滋润着近乎枯竭的经脉和识海。
星煞伏在她身边,舔舐着前爪上被黑气腐蚀出的伤口,紫金色眼眸里满是心疼和疲惫。
墨隼和云昭站在祭坛前,低声交谈。
“那紫袍人自爆前,提到了‘墟门’和‘祂们’。”墨隼语气凝重,“云昭道友,流云剑宗典籍渊博,可知晓其中含义?”
云昭眉头微蹙,沉吟道:“‘墟门’之说,本宗古籍确有零星记载。
传闻‘归墟’并非单纯的虚无或终结之地,其深处存在某种‘门户’,连接着不可名状之域。
至于‘祂们’……”他摇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
“记载语焉不详,只提及是比‘墟母’更加古老、更加不可理解的存在,是‘归墟’的源头,或者说,是‘归墟’本身意志的具现?
若‘墟门’真将洞开,‘祂们’降临,恐怕不止此界,诸天万界都将面临浩劫。”
墨隼眼神冰冷:“看来,幽墟行者的活动,比我们预想的更加危险和急迫。他们不仅仅是寻找遗迹或制造混乱,而是在策划一场……入侵。”
“必须将此事尽快上报星塔高层,并联络其他正道宗门。
”云昭肃然道,“此次贫道返回宗门,也会禀明师长。应对‘归墟之劫’,非一家一派之事。”
两人又交流了几句关于“古曜之约”和“星陨之地”的看法,但都所知有限,决定先将重点放在眼前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祭坛中央那光团的明暗交替变得异常缓慢柔和,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趋于平稳。
“能量潮汐平稳期到了。”云昭看向墨隼,“墨道友,按照约定,贫道先行采摘‘星淬琉璃草’。”
墨隼点头:“请。”
云昭不再多言,身形飘然而起,落在祭坛边缘。
他没有贸然靠近中央光团,而是在祭坛外围一处不起眼的、由玉石与星辰铁构成的凹槽旁停下。
凹槽内,生长着一株约三寸高、通体晶莹剔透如同琉璃、叶片上点缀着点点星芒的奇异小草,正是“星淬琉璃草”。
云昭神色郑重,双手掐诀,指尖流淌出柔和纯净的星辰之力,化作一个精巧的光罩,小心翼翼地将琉璃草连同根部的一小撮星壤笼罩。
他口中念诵着古老的法诀,光罩缓缓收缩,将灵草完整地取出,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寒玉盒中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触动祭坛任何禁制,也没有损伤灵草分毫。
“多谢。”云昭封好玉盒,对墨隼和黄一梦的方向微微颔首,“此间事了,贫道需尽快返回宗门为长辈疗伤。
关于‘墟门’与‘星陨之地’信息,稍后贫道会整理一份密函,通过本宗渠道送至星塔。”
“有劳。”墨隼拱手。
云昭又看向仍在调息的黄一梦,温声道:“黄小友,你此番损耗过巨,伤及本源,需安心静养,切不可再轻易动用那股力量。
日后若有闲暇,可来流云剑宗做客,或许对本宗星象剑道有所助益。
”他递过一枚刻着流云与星辰图案的朴素玉符,“此乃信物。”
黄一梦睁开眼,虚弱但郑重地接过玉符:“多谢云昭前辈相助与指点,晚辈铭记。”
云昭不再多留,对众人一拱手,身形化作一道淡银色剑光,沿着来时的通道,飘然而去。
地下空间内,只剩下星塔一行人。
墨隼走到黄一梦面前,沉声道:“你感觉如何?能否将‘星陨之地’的坐标和信息,现在复述或记录?”
黄一梦深吸一口气,强打精神:“可以。但信息庞杂混乱,很多是碎片化的场景和意念,我需要整理一下。”
她在鹞九的搀扶下,来到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,取出空白玉简,将意识沉入识海,仔细梳理那些从祭坛节点涌来的信息碎片。
关于“星陨之地”的坐标,并非简单的星空方位,而是由一连串复杂的星辰相对位置、时空褶皱参数以及特殊的“归墟-古曜”能量频谱构成。
她将这部分最清晰的信息首先刻录进玉简。
接着,是一些破碎的画面:无数燃烧的星辰拖着长尾坠入一片永恒的黑暗深渊(归墟?);一座恢弘的星辰宫殿(万星殿?)
在黑色潮水中崩塌;数个气息浩瀚如星海的身影(古曜守护者?)在黑暗边缘订立契约;一块巨大的、带着悲怆与决绝意念的星辰碎片
,挣脱了黑暗,坠向未知的远方(星陨之地?)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