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子落在碎石缝里,居然开始往旁边滚,像是被什么东西排斥着。
她忽然明白了——不是这片地不想让她活,是“时间线”本身在排斥她。她现在是个BUG,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程序错误。
所以那些触手不是攻击,是系统的清理机制。
“呵……”她扯了下嘴角,满嘴血腥味,“我还以为你们有多狠,原来就是欺负穿越者没有本地权限?”
她抬起手,抹了把脸,血混着汗,在脸上画出几道红痕。
“行啊,那你清啊。”她对着天空喊,“清得掉我,算你牛。”
说着,她又结出一道剑气,朝着最近的触手劈过去。
这一道比之前的更弱,差点半路就散了,但好歹还是把触手削断了。
林素婉的笑声忽然停了。
虚影的轮廓开始变化,原本模糊的脸一点点清晰起来。眉眼分明,肌肤如雪,锁骨处那道会蠕动的魔纹也浮现了出来,裙摆无风自动,像真人降临。
“你以为你在抗争?”林素婉轻笑,“你只是在加速我的到来。”
她说完,笑声再次响起,这次不是一声,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,像是有十几个她在同时笑。祖祠的墙壁、香炉、旗杆,甚至地上的影子,全都映出她的虚影,每个都在笑,每个都在说同一句话:
“云绵绵,你逃不掉的,这个世界终将属于我!”
云绵绵耳朵彻底聋了,只能靠震动感知声音。她干脆闭上眼,不去看那些恶心的重影,只凭着触觉和灵觉判断触手方向。
她左手撑地,右手结印,连续挥出三道剑气,把扑到面前的三条触手全砍断。
可每一次出手,她体内就像被抽走一层皮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喉咙发甜,血不断从嘴角往外冒。
她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。
丹田空得能养蚊子,经脉堵得像春运高速,连族纹都开始发烫发黑,像是快烧坏了。
但她没倒。
她死死盯着空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虚影,眼神一点没退。
“你说属于你?”她喘着气,声音哑得不像七岁小孩,“你连身体都是借的,还好意思谈归属?”
她抬起手,最后一次凝聚剑气。
这一道比之前都慢,黑白两色在掌心艰难汇聚,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她手臂抖得厉害,差点没拿稳。
可她还是挥了出去。
剑气划破空气,把一条刚冒头的触手直接钉在地上,像串糖葫芦。
她趁机往后蹭了半步,背靠断墙,终于有了点支撑。
林素婉的虚影站在空中,低头看着她,笑意不减。
“你越挣扎,我就越强。”她说,“你的恐惧、你的痛苦、你的不甘——都是我的养料。”
她说完,虚影的轮廓又凝实了几分,连衣袂的褶皱都清晰可见。她抬起手,轻轻一挥,空中裂开的缝隙更多了,触手成倍涌出,像潮水一样朝云绵绵扑来。
云绵绵咬牙,再次结印。
剑气一道接一道劈出,她砍得越来越慢,动作越来越僵。砍到最后一道时,她整个人已经滑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,手抬到一半就落了下来。
她喘得像条离水的鱼,视线开始模糊。
可她还是睁着眼。
林素婉的虚影悬浮在半空,裙摆轻扬,魔纹蠕动,笑声回荡在整个祖祠外场。
云绵绵靠在断墙边,单膝跪地,一手撑地,另一只手还举着残存的剑印,指尖滴血。
她没闭眼,也没认输。
风卷着香灰,擦过她染血的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