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绵绵的手还举在半空,指尖离碧玉葫芦只差一寸。
可那道影子已经散了。
风一吹,什么都没留下。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她喉咙发紧,肩膀上的伤又开始烧起来,像是有火在骨头里乱窜。但她没动,眼睛死死盯着金色傀儡。
那家伙站在原地,胸口的“修正者·首律”四个字暗了下去,像是在重启。
她知道,三息之内,它会再出手。
而且这次,不会再给机会。
她咬牙抬腿,想往后退,脚刚离地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。光暗灵根撑得太久,经脉像被刀割过一遍,雷灵体也快到极限,体内灵气乱成一团。
不能倒。
她撑着沙漏边缘站起来,左手刚碰到葫芦口,就听见一声炸响。
“丫头!快走!去祭坛!”
云砚从一道裂缝里跳出来,白发全乱了,袍子烧得只剩半截,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玉佩。他看都没看她一眼,抬手就是十二枚铜钱甩出去。
铜钱在空中炸开,化作十二条雷光锁链,缠住金色傀儡的双臂和腿。
“跑啊!”他吼得脸都红了,“愣着等我给你发请帖吗?”
云绵绵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不是没见过云砚拼命。
上次魔域暴走,他启动自毁阵法时也是这副模样,嘴上骂骂咧咧,手上却一点不含糊。
可这一次不一样。
他的气息太弱了,连站都站不稳,嘴角一直在流血。
她没动。
“你走不走?”云砚回头瞪她,“再不走,老子死都不得安生!”
她猛地转身,拖着伤腿往祭坛深处冲。
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声音。
咔——
锁链断了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,云砚已经扑了上去,把那块玉佩拍在地上。
“以云家老祖之名,封!”
金光炸开,地面裂出一个古老阵纹,直接钉住金色傀儡的双脚。
三息。
只够三息。
云砚转过身,朝她笑了笑。那笑容跟她小时候偷吃他藏的千年朱果时看到的一模一样——气得要命,又舍不得真骂。
“快走……别回头。”他声音有点抖,“玄离那小子……欠我的三坛醉仙酿……这辈子是讨不回来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,金色傀儡抬手,一剑刺穿他的胸口。
云绵绵脚步一顿。
她看见云砚低头看了眼穿心的剑刃,居然还笑了一下。
“值了。”他说。
然后整个人化作点点金光,散在风里。
没有哀乐,没有告别,连个全尸都没留下。
她站在原地,手指抠进掌心,疼得清醒。
她记得第一次去拍卖会,云砚非说她穿得太寒酸,硬塞给她一套月白裙,结果转头就克扣她三个月灵石。
她说他小气,他翻白眼:“我这是教你理财。”
她记得有次她发烧,烧得神志不清,醒来发现药圃里最珍贵的九叶莲全被摘了,熬成一碗苦得要命的汤。
她问谁干的,下人说三长老半夜爬起来亲手煮的,边煮边骂:“小祖宗能不能别总作死?”
她还记得他在讲阵法时,明明教的是天阶秘术,偏要说成“省钱小妙招”,说什么“能用十块灵石解决的事,干嘛花十一块”。
他一辈子都在算账。
可最后这一笔,他花得一点都不心疼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一点泪都没有。
她转身继续往前跑。
祭坛深处有个凹槽,形状和碧玉葫芦刚好吻合。那是她七岁那年就发现的秘密,但一直不敢碰。系统从没提示过,云砚也从没提过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那是启动“世界线修正仪”的钥匙位。
她冲到凹槽前,举起葫芦,正要放进去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一步,一步,很慢。
她没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金色傀儡走到了祭坛边缘,胸前铭文重新亮起,这次是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
它没追她。
也没攻击。
就那么站着,像是在等什么指令。
她把葫芦按进凹槽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