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绵绵的手指还压在那张焦黑的符纸上,掌心黏着灰烬和血。祭坛上的阵法纹路像是死了一样,一动不动。她膝盖发软,整个人靠着石柱才没倒下去。
就在这时候,碧玉葫芦又震了一下。
比刚才更烫,裂痕里的金光像心跳一样跳了三下。
“别告诉我你又要说‘该抢了’。”她哑着嗓子开口,“我已经没东西可抢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虚影从葫芦口浮了出来,白发老头的模样,手里攥着那个缺角的鎏金算盘。
是那个总骂她浪费灵液的老头儿。
他这次没笑,也没咳嗽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“圣女。”他说,“我只能撑到子时。”
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云绵绵盯着他,脑子里嗡了一声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老头声音低但清楚,“再过两个时辰,我就彻底散了。到时候没人帮你压阵眼,云墟会被格式化,连你的魂都留不下。”
她咬住下唇,舌尖尝到铁锈味。不是疼的,是干的太久,嘴皮裂了。
“所以呢?”她问,“现在怎么办?”
老头没答,而是抬起手,指向祭坛后方。
地面正在分开,像被看不见的刀切开。裂缝两侧泛起微光,接着,两条路出现在她面前。
左边那条,全是冷色调的光影。机械塔、银色傀儡、空中飘着四个大字——**时空管理局**。那些傀儡走起来整整齐齐,动作一致,连抬脚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
右边那条,铺满了符文,每一步都映出画面:她娘被人拖走的那一夜,族叔笑着拔她灵根,林素婉接过她刚挖出来的灵药还假惺惺道谢……
尽头刻着三个古字:**修正世界线**。
云绵绵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选命?”
“不是选命。”老头摇头,“是选怎么活。一条路,进管理局,当个听话的修正者,保命,但从此按他们的规则走。另一条,撕了剧本重写,可代价是什么,谁都不知道。”
她低头看自己手。
十指都在抖,雷剑差点拿不住。
不是怕。
是累。
她才七岁,穿越过来才三年,抢机缘、躲暗算、怼女主、养大佬,哪一步不是踩着刀尖走过来的?
现在告诉她,可以选安稳?
她冷笑一声:“所以你是让我投降?”
“我不是让你投降。”老头语气沉下来,“我是告诉你,没有第三条路。想走第二条,就得亲手砍断退路。包括我。”
风从裂缝里吹进来,卷起她的裙角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:“之前你说‘记得别信表面选择’,就是这个意思?”
“对。”老头点头,“机械塔停摆、洛玄离被锁、三长老断后……这一切太巧了。有人在推你到这里,逼你做决定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头顿了顿,“但我猜,他们不希望你选右边。”
云绵绵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笑了。
酒窝浮现,眼里雷纹一闪。
“那我不选右边,岂不是让他们赢了?”
她撑着石柱站起来,腿还在晃,但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靠近右侧那条路。
地上的符文开始亮,映出她小时候第一次觉醒的画面——雷光炸开,族人惊叫,族叔扑上来要夺她的灵根。
她没跑。
她反手一掌拍过去,把对方打得吐血。
那是她第一次打脸原剧情。
也是她真正开始逆袭的起点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抬头看向老头,“我最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。”
“我妈的命是别人定的。”
“我的七岁是别人安排的。”
“就连这本书的剧情,都是写好了让我死的。”
她握紧雷剑,指节发白。
“但现在——”
她猛地抬脚,踩上了右侧道路的第一块符文。
轰!
整条路瞬间亮起,无数记忆碎片在她周围闪现:她抢了林素婉的机缘,她在秘境里反杀围攻的弟子,她用空间雷池净化情蛊,她让洛玄离第一次喊她“崽子”而不是“实验体”。
全都是她自己选的。
“我不当乖宝宝。”她说,“我要当那个改命的人。”
老头看着她,忽然咧嘴一笑:“老祖啊,您挑对人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。
云绵绵察觉不对,转身看他:“你干嘛?”
“我说过了。”老头声音越来越轻,“我只能撑到子时。现在时间到了。”
“等等!”她伸手去抓,却只抓到一片金光。
“别回头。”老头最后说,“走下去,别停。否则我这把老骨头白烧了。”
光点消散。
碧玉葫芦安静下来,裂痕中的金光也不再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