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还在震。
不是那种山崩地裂的晃，而是像被人拎着边角轻轻抖了抖的布袋子，一颤一颤地往骨头缝里钻。云绵绵没动，脚底雷纹还亮着，一圈圈往外荡开微光，像是她身上披了层会呼吸的电网。
她盯着前方那团幽蓝。
刚才炸开黑灰引路符的时候，它只是忽明忽暗，现在倒好，直接开始脉动了，一下一下，跟谁在远处敲钟似的。
“还挺有节奏。”她小声嘀咕，“再响两下，我都想跟着打拍子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手里的雷剑却一点没松。剑尖朝地，指节因为用力有点发白，但不是疼的——是怕一松劲儿，刚才那股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精神力又贴上来。
她刚用雷噬归元轰碎七星断魂阵，经脉里现在跟塞了把烧红的铁砂一样，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可偏偏这时候，识海深处开始嗡鸣，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，听不清说啥，但每个音节都让她太阳穴突突跳。
“吵死了。”她抬手抹了把脸，指尖蹭过左颊酒窝时顿了顿。
那里在抽。
不是疼，也不是痒，就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感，好像有人拿根线从里面往外拽她。这感觉她熟，空间标记预警才会有这种动静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残余的雷灵体能量全往双眼逼。视野瞬间清明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音被光暗灵根挡在外围，眼前那团幽蓝也终于显出点真容——
一团凝而不散的光球，表面浮着和她族纹一模一样的雷纹，只不过更古旧，像是被水泡过千年的碑文。
“血脉同源？”她眯眼，“该不会是祖宗显灵吧？”
正想着，那光团忽然一缩，紧接着猛地膨胀！
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，空气仿佛变成了胶水，连眨眼睛都变得迟缓。她的动作僵住，思维也像是被冻住了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光缓缓裂开，一道素衣赤足的身影从中浮现。
女子眉心一道雷痕贯穿，额前嵌着红宝石，眼神淡得像雪后初晴的天。她就这么静静看着云绵绵，没说话，可那股威压却越来越重，压得人膝盖发软。
云绵绵咬舌。
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的瞬间，脑子清醒了一瞬。她立刻调动光暗灵根交替运转，一阴一阳两股气息在经脉里对冲了一下，硬生生撕开一条缝隙，破了那股静滞感。
“咳……”她咳出一口血沫，扶着雷剑单膝跪地，但头还是抬着的，“我乃云家末裔，持族纹认主云墟——你若真是先祖，便知我名！”
话音落下，那女子眼神微动。
光团的幽蓝褪去半分，威压也轻了些。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：“孩子……你竟真能走到这里。”
云绵绵没接话，只把雷剑横在胸前，防备未撤。
“你是谁？”她问。
“为何拦我？”
女子的目光落在她心口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：“因为你触到了不该碰的东西——那竹简，是时空闭环的钥匙。”
“什么闭环？”云绵绵皱眉。
“一个圈。”女子的声音依旧缥缈，“所有试图改变命运的人，最终都会回到起点。而你……已踏入第三环。”
云绵绵愣了愣，随即笑出声：“所以我是无限流NPC？卡关了就刷新地图重来？”
女子没笑，只淡淡看着她：“你以为自己在改写剧情，其实每一步都在既定轨道上。竹简不是机缘，是标记。你激活它那一刻，就已经被‘修正者’盯上了。”
“哦。”云绵绵点点头，“那他们是不是还得给我发个通知函？尊敬的宿主您好，您已被列入清除名单，请于三日内自行注销账号……”
“这不是玩笑。”女子打断她，语气第一次有了波动，“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，嘴上说着不怕，结果呢？”
云绵绵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。
空气安静下来。
她盯着对方的眼睛，忽然发现那双眼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流动的雷光，像是把整片天劫都揉进了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