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頔又醒了。
她又是像上次一样,突如其来地醒的。
毫无征兆,毫无预料,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混沌的睡梦中猛地拽了出来。
眼皮掀开的刹那,她甚至还能捕捉到残梦的碎片,却又在眨眼间消散殆尽。
不过这一次还好,她并没有在醒来后感觉到上次那般筋骨俱散的脱力。
只是她的太阳穴隐隐跳着,带着几分没睡够的慵懒与烦躁。
但这并不影响白頔感到一阵无语。
正常来讲,一个正常人是不会这么突兀地醒来的,更不会接连两次都如此。
她撑着身子坐起身,指尖划过身下微凉的床榻,眸色沉了沉。
所以她断定,自己的醒来一定是有着某些原因的。
至于究竟是什么原因,她暂时不好判断。
不过她敢肯定,如果她知道了这个原因,她一定会想办法把导致她睡不了安稳觉的源头彻底掐灭,绝不留情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,目光快速巡视了一圈四周。
灰蒙蒙的天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周遭静悄悄的,没有半分声响——那个总是在她附近游荡的年轻鬼,此刻并不在。
这么看来,她忽然醒来,应该是跟年轻鬼没有关系了。
白頔松了口气的同时,又生出几分茫然。
她歪着头想了想,发现自己在这鬼界,除了吃饭,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干。
只是这段时间,那些关于“无界者”“天命”的碎片记忆偶尔会窜出来。
可仔细一回忆,却又模糊得抓不住。
她索性不去深究。
想了想,她决定再去吃个饭。
她慢条斯理地整理好着装,抚平衣角的褶皱,走到大门前。
指尖刚搭上冰凉的门把手上,一股微弱的凉意顺着指尖窜进血脉。
她的脑子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一段记忆毫无预兆地闪了出来。
那是不久前,年轻鬼来找她借东西的时候。
她记得年轻鬼当时说,要借的是一个叫“概念性手卷”的东西。
她那会儿脑子有些昏昏的,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自己的戒指里到底有没有这东西。
于是她干脆将戒指里的物件一股脑地倒了出来,铺了一床,方便年轻鬼自己翻找。
就是那个时候……她好像,在那一堆物件里,瞥见了一个小巧玲珑的房子摆件?
那摆件约莫只有手掌大小。
玉质温润,雕工精致,连墙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,看着竟有几分眼熟。
那个东西,是哪儿来的?
白頔皱着眉,手不自觉地摩挲着门把,心底的疑惑像藤蔓般疯长。
她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,一边抬脚,朝着渡魂楼的方向走去。
脚下的石板路泛着冷幽幽的光,两旁的建筑影影绰绰,透着鬼界特有的死寂。
路上,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自从来了鬼界,她的生活几乎是两点一线。
不是待在住处,就是去渡魂楼吃饭,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种精巧的摆件。
那么这个东西,肯定是在她来鬼界之前,就已经在她的戒指里了。
可她来鬼界之前,是在哪儿来着?
白頔的脚步顿了顿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记忆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,怎么也拨不开。
她甩了甩头,试图将那层雾驱散,却只觉得头更沉了些。
她摇了摇脑袋,继续往前走,很快便走进了渡魂楼。
因为整颗心都沉浸在那些令人疑惑的问题中,她完全没有察觉到,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