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命是死了不假。
可祂的后手,却比祂活着的时候,更加歹毒,更加无解。
祂用自己的死亡,作为诱饵,引诱着残存的文明燃起最后一丝希望。
然后再用灾厄,将这份希望彻底掐灭,让一切都归于虚无。
“走!”
德尔塔的声音陡然响起,带着一丝急促,那是他如同金刚石一样坚硬的脸上从来没有过得表情。
他抬手,周身星海之力疯狂涌动,无界晶核的本源之力被催发到极致。
一道横贯天地的裂缝,在众人身后缓缓展开。
裂缝里翻涌着混沌未开的虚无气息,那是无界者独有的、连天命都无法触及的藏身之地。
“德尔塔!”落幕忽然厉声喝道,他周身的鬼力已经凝聚到极致,黑色的光芒几乎要凝成一柄寂灭之矛。
这是他在走上鬼力这条路以后,说过的第一句话。
“我们可以一战!鬼界,从没有不战而逃的道理!”这是第二句。
“战?”德尔塔转头,星海般的眼眸里,带着一丝沉重的悲哀。
“你拿什么战?灾厄能吞噬一切,包括你的寂源,包括你的神魂,包括你引以为傲的寂灭之力!”
“留下来,只有死路一条!”
“那我们逃吗?”落幕不甘地嘶吼,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“像条狗一样被撵来撵去?”
“天命已经死了!”王沁竹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,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天地,压过了混沌的咆哮与众人的惊惶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那些蜷缩在一起的幸存者。
他们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看向王沁竹,脸上满是茫然与不解。
“你说什么?”落幕的声音,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他死死地盯着王沁竹,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谎言。
“天命早就死了。”记忆缓缓开口,周身的魂影轻轻摇曳,带着一股悲凉的气息。
“枯寂神土深处,祂的神魂已经消散在法则里,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。”
“那这是什么?”落幕指着那片不断扩张的混沌。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崩溃,“这不是天命的力量,还能是什么?”
“是后手。”德尔塔沉声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是天命陨落之前,布下的最后一道杀招。”
“祂算准了一切,算准了我会成神,算准了我们会集结,算准了灾厄会将我们吞噬。”
“祂死了,却依旧要让我们,万劫不复。”
话音未落,一根布满眼睛的触手,已经突破了文明之光的薄弱屏障。
触手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黑芒,朝着抱着启蒙书的妇人狠狠抽去。
那触手的速度快得惊人,妇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降临。
“小心!”王仓仲瞳孔骤缩,顾不上胸口的剧痛。
他掌心的光瞬间化作一道透明的护盾,挡在妇人面前。
触手与护盾碰撞的刹那,护盾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,发出一阵刺耳的脆响。
触手击碎了目标,便立刻收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