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在鬼界的长街陋巷里，随便拽住一个鬼，或是某个盘踞一方的低阶鬼将，劈头盖脸问上一句：
“你们被天命组织入侵了那么多次，怎么就没想过集结力量，打回去？”
那被问者的反应，定然是先愣怔片刻，随即扯起嘴角，露出一抹混杂着自嘲与麻木的笑。
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：“没意义。”
没错，是真的半点意义都没有。
天命组织对鬼界的了解，究竟深到了何种地步？
答案是，鬼界的一草一木，一沙一石，乃至每个族群的繁衍习性、每处隘口的布防弱点、每位鬼王的命门短板，他们都了如指掌。
只因他们的主子，是“天命”。
哪怕在前不久，天命刚被确定陨落，也丝毫不妨碍这群工具人的行动。
他们利用着祂遗留下来的那些东西，将鬼界的一切出路堵得死死的。
仅凭这些东西，他们便足以安稳立足，直到下一个天命临世，再续这统领他们。
换句话说，就算天命真的彻底湮灭，祂也早就在陨落之前，布下了层层叠叠的后手。
这些后手足以让自己在某个恰当的时机，重临世间。
更何况，天命的位格实在太高了，高到如同悬于九天之上的烈日。
而鬼界众生，不过是地面上仰望着光芒的蝼蚁。
想让祂真正消亡，除非哪天，吞噬一切的灾厄突然失控，让这一切都灰飞烟灭，顺便把天命也弄死；
或是有某个惊才绝艳的存在，登临了比天命更高的神位，抬手便能将祂彻底抹杀。
可这些，都太理想了。理想得像是痴人说梦。
而鬼界对天命的了解，又有多少呢？
他们只知道，天命的人很难踏入鬼界的腹地；
他们只知道，那些入侵者所用的力量，是与鬼界寂源截然相反的清气，灼得鬼躯生疼；
他们只知道，天命组织麾下人马众多，而且都很强，每次来犯都如同灾难一样；
他们还知道，那群人的主子，名为“天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