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罗盘停止旋转,符文暗淡下去。识海内余波未平,我深吸一口气,让呼吸回归最基础的节奏,掌心扶膝,不动分毫。汗水从额角滑落,滴在玉砖上,无声无息。
刚才那一瞬,我捕捉到了更多细节。
那股力量虽隐匿极深,但其运转韵律,与某种古老的存在极为相似——那种不属于龙凤初劫之后的节奏,更像是来自洪荒极早年代的残响。它没有明确的意志,却带着执念般的惯性,如同沉睡已久的躯壳,正被某种外力缓缓唤醒。
方向,是东海之滨。
我依旧闭目,但心神已不在识海深处。那片海域,本应是平静之所,如今却成了变数的汇聚点。是谁在背后推动?是某个未死透的远古大能?还是某位圣人布下的暗棋?又或者……是量劫本身生出的异变?
我不敢再想下去。
睁开眼时,阳光已斜照至墙角,影子横过地面,一如之前。我未曾起身,也未改变姿势,甚至连指尖的青芒都还在跳动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但我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系统完成了升级,我也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那条黑线不会自己消失,它会继续生长,直到某一天撕开表象,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而那时,或许就来不及了。
我必须去一趟东海。
不是现在。
我还不能动。
三清道场依旧安静,灯火未灭,守门童子仍未出现。我仍是那个等待指示的旁听者,身份未明,差遣未下。若此刻擅自离场,哪怕只是踏出一步,都可能被视为对三清权威的轻慢。
我得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。
手指轻轻抚过胸口,三清之信仍在,温润如故。它既是护身符,也是枷锁。有了它,我才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机密;但也正因有了它,我的一举一动都将被纳入审视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朝上,青芒微微跃动,与体内道种呼应。七条法则丝线静静环绕识海,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推演。系统沉寂于深处,像一头蛰伏的兽,等待下一次指令。
东方的天空,此刻应是晨雾未散。
海风拂过礁石,浪花拍岸,无人知晓海底深处,是否有某种东西正在苏醒。我无法确定它是否与封神量劫有关,也无法判断它是否会成为新的祸端。但直觉告诉我,若不去查,将来必成大患。
我闭上眼,重新进入调息状态。
呼吸放缓,心跳归匀,外表看不出丝毫异样。只有我自己知道,心神早已锁定东方天际,像一张拉满的弓,只待松弦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。
阳光渐渐褪去温度,偏殿内光影交错,静得能听见屋檐滴水的声音。一下,又一下。
我仍盘坐不动。
手未离膝,身未起座,双眸未睁。但内心已有决断。
等这里的事了结,我便启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