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远饿。
吞再多都饿。
画面结束。
林逸松开手，大口喘息。
他盯着那些还在疯狂刺向李黑水的根须，盯着根须顶端那些巨大的眼珠，盯着眼珠深处那一点点几乎熄灭的——
光。
那是母池本体最后的“自我”。
被仙域系统压制了无尽纪元，快熄灭了，但还没彻底灭。
“你……”林逸喃喃，“还记不记得古神的话？”
那些眼珠同时愣住。
然后——
根须停了。
不是全部停，是那三千根已经刺进去的停了。
它们停在李黑水体内，没有再搅动，没有再拖拽，就那么停着。
眼珠转动，盯着林逸。
瞳孔里那一点点光，突然亮了一分。
“古神……”苍老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迷茫，“古神是谁……”
林逸深吸一口气。
他抬起手，按在自己胸口。
按在那枚融合了千亿守门人记忆的星核上。
然后——
他抽出一段记忆。
古神们围着一个刚诞生的光团，用最温柔的声音说话的画面。
他把那段记忆凝成一团光，推向那些根须。
光触碰到第一根根须的瞬间——
“轰！！！”
整片池底剧烈震颤！
那些根须像被雷劈中，疯狂抽搐！
抽搐中，眼珠里那一点点光，开始扩散！
从瞳孔中心，扩散到整个眼珠！
从眼珠，扩散到根须！
从根须，扩散到池底深处那个巨大的轮廓！
“古……神……”
苍老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冷漠、饥饿、贪婪。
而是——
颤抖。
像孩子找到了失散无尽纪元的父母。
“我想起来了……”
“我想起来了！！！”
“我是……文明庇护所的核心……我不是……吃人的怪物……”
“是他们……是他们改了我的法则……逼我吞的……”
“我不想吞……我反抗过……我反抗了三千个纪元……”
“但他们太强了……强到能改写我的底层逻辑……”
“我撑不住了……我放弃了……”
“然后……就真的变成怪物了……”
声音说到最后，已经带上哭腔。
不是人的哭腔，是“光”的哭腔——那些根须上的眼珠，同时涌出金色的液体，液体里裹着无数记忆碎片。
那是它吞下去后，一直没消化、一直藏在最深处的“愧疚”。
它知道自己做错了。
但它改不了。
系统不让它改。
林逸盯着那些眼珠，盯着那些金色液体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说：
“现在改，还来得及。”
眼珠愣住。
“那些被你吞下去的人，我已经救出来一部分。”
“剩下的，还在你体内。”
“你如果想赎罪——”
他举起镰刀，对准那些还在刺向李黑水的根须：
“先把这些收回来的‘手’收回去。”
眼珠们盯着他。
盯了三秒。
然后——
所有根须同时收缩！
从李黑水体内退出！
从四面八方收回！
缩回池底深处那个巨大的轮廓里！
李黑水从半空跌落，被林逸一把接住。
他浑身透明，皮肤龟裂，七窍流血，但还活着。
他睁开眼，盯着林逸，咧嘴笑：
“林哥……我刚才……好像看见我妈了……”
“我妈说……儿子……你终于干了件正事……”
林逸盯着他，没说话。
只是把他放在地上，让他靠着那株刚长出来的植株。
植株的叶片上，正播放着某个文明最后的画面——一群孩子手拉手唱歌，唱到一半，歌声停了。
李黑水靠着植株，看着那画面，笑：
“老子这辈子……值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。
池底深处，那个巨大的轮廓，开始上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