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顺着岳父的话,一点一点,想下去。
南境公爵。
听起来,是荣耀,是认可,是王室对他的重视。
但实际上——
他被绑住了。
被这个虚名,绑在了刚铎这辆战车上。
出了问题,要找他。
但他没有权力解决问题。
解决不了,就是他的责任。
解决得好,是王室的英明。
解决不好——
是他无能。
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。
“现在——”阿德拉希尔的声音如同钟鸣,“你该明白,你那句话,带来的影响了。”
哈涅尔闭上眼睛。
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。
他以为,那是最朴素的责任感。
在那些人眼中,那是最危险的宣言。
所以,他们给了他这个虚名。
让他成为匹夫有责的标杆。
让所有人看看,哈涅尔大人,已经得到了应有的荣耀。
至于实权——
那是另一回事。
他睁开眼睛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夜色下的白城,庄严而肃穆。
那白色的城墙,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那高耸的圣白塔,如同指向天空的利剑。那层层叠叠的建筑,诉说着这个王国数千年的荣光。
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白城时,看到的景象。
那时,他突然来到这个世界,介入一场王位争夺的政治漩涡。
那时,他满怀期待,以为自己可以为这个王国,做些什么。
然后,是佩兰都尔与埃雅尼尔的背刺。
他被发配到卡伦贝尔。
那个边境之地。
那个被遗忘的角落。
三年。
三年来,他在卡伦贝尔默默耕耘。训练军队。发展经济。
积累力量。
他没有怨言。
因为那是他的责任。
三年来,他以为,只要自己足够隐忍,足够低调,那些人就会放过他。
但现在——
他望着那座庄严的白城,望着那灯火辉煌的王宫,望着那属于这个时代的一切——
他的嘴角,微微上扬。
那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无法察觉。
但那笑容中,有着只有他自己才能读懂的冷意。
三年来的隐忍,似乎忍过头了。
让所有人,都以为他是个软柿子了。
虚名?
南境公爵?
他们以为,用这个虚名,就能绑住他?
他们以为,给他一个毫无实权的头衔,就能让他安分守己?
他们以为——
他还是三年前那个,可以被随意摆布的年轻人?
哈涅尔闭上眼睛。
他的脑海中,浮现出那面星芒旗。
浮现出那些在沙巴德城下浴血奋战的洛希尔骑士。
浮现出那些跪在边境、高呼他名字的阿塞丹难民。
他有实力。
有卡伦贝尔的根基。
有洛希尔人的感激。
有——
那面第一纪元以来,从未在黑暗面前低过头的旗帜。
虚名?
那好。
他就让他们看看,即使给了这个虚名——
他们也会后悔。
因为——
他睁开眼睛,望着那座庄严的白城,望着那灯火辉煌的王宫,望着那属于这个时代的一切——
他的心中,涌起一个念头:
有些时候,合法的名义——
才代表师出有名。
南境公爵。
这个虚名,他可以要。
但怎么用——
由他说了算。
窗外,夜色依旧。
月光洒落,照在他身上,照在他指间那枚银戒上,照在他那张从未在命运面前低过头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