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林青槐低垂的头,那语气里没有一丝赌气或怨怼,只有一种认命般的麻木,仿佛在陈述一个如同“太阳东升西落”般毋庸置疑的事实。
“我爹……去服徭役前,身体一直很好……回来就垮了,没多久就……我娘……我娘也是……爷奶……也都没熬过两年……大伯家……堂哥以前读书很好……后来……后来就总是生病……先生说他心思杂了,读不进去了……”
他说得很乱,没有具体的时间,没有连贯的情节,只是一些破碎的、悲伤的碎片。但林兮瑶听懂了。他将身边至亲接连遭遇的不幸,以及堂兄学业的不顺,都归咎于自己的“不祥”。
忽然明白了他为何执意要搬出来独自生活——或许在他心里,远离大伯一家,正是他所能做的、唯一的“赎罪”和“保护”。
更让林兮瑶心头沉重的是,她意识到,这种“不祥”的标签,恐怕并非林青槐一人强加于己。他大伯一家,乃至村里某些人,或许也在有意无意间,默认甚至强化了这种看法。否则,一个十岁的孩子,如何会生出如此根深蒂固的念头,又怎会无人开解,任由他背负着这沉重的枷锁独自生活?
林兮瑶深吸一口气,“青槐族兄,我读过《孟子》,里面有句话说,‘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……’意思是,上天要把重大的责任交给一个人,一定会先让他的心志经受折磨,筋骨经受劳累,身体经受饥饿……”
她见林青槐虽仍低着头,肩膀却微微动了一下,似乎在听,便继续道:“青槐族兄听说过‘武圣岳飞’的故事吗?”
林青槐茫然地摇了摇头。旁边的两小只也眨巴着眼睛,一脸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