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遥连忙打招呼:“阿姨好,打扰了。”
“不打扰不打扰,来得正好,晚上包荠菜馄饨,红豆调的馅儿,香着呢。”许妈妈笑呵呵的,又缩回厨房忙碌去了。
许红豆帮陈遥把行李拿进来,推着她往客厅走:“怎么突然过来,也不提前说一声?苏州出什么事了?”语气里是真切的关心。
“没出事。”陈遥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坐下,接过许红豆递来的热茶,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里。她看着许红豆关切的眼睛,觉得那些关于“避让”的心思,在这样坦诚的目光下无需隐藏,便简单说了,“就是……觉得二姐最近可能需要更多清静,我在那儿,反而添扰。正好王总那边也有些事,就想着来魔都待几天。”
许红豆是何等通透的人,闻言立刻明白了。她在陈遥身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,轻轻拍了拍:“你呀,心思太细,也太懂事了。”她没多说严小秋的事,那是二姐的私密,但陈遥的体贴,她看在眼里,“来了正好,就住这儿,陪陪我。我这儿宽敞,妈这几天也在,热闹。”
陈遥这才放松下来,打量四周。这处公寓与梅园的古典雅致不同,风格更偏向温暖明快的现代法式,米白色的墙面,原木地板,随处可见柔软的织物、新鲜的插花和堆满书的架子。落地窗外,是璀璨的浦江夜景,东方明珠的灯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。这里处处充满了许红豆的气息——有序、温暖、充满生活情致。
“三姐,你最近都住这边?”陈遥问。
“嗯,年底了,这边三家酒店事多,巡店、年终盘点、来年预算,一堆事儿。住这边方便。”许红豆脱了围裙,给陈遥削苹果,“而且,我妈在魔都,离得近,她没事就爱过来给我收拾收拾,做点吃的。”她说着,朝厨房方向笑了笑,声音压低些,“也催催我,怎么又不回梅园。老人家总觉得我老在外头跑,不像话。”
陈遥也笑了,她能想象那种甜蜜的烦恼。许红豆管理着旭日旗下几家高端酒店,做得有声有色,但许妈妈或许更希望女儿多些时间留在“大家长”身边。这种娘家与夫家之间的微妙平衡,许红豆处理得从容不迫。
“姐夫没意见?”陈遥小声问。
“他啊,”许红豆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,自己又拿起一个,“他知道我喜欢做这些,也做得来。只要家里大的节庆、有事的时候我在,平时我想在哪儿,他随我。再说了,”她眨眨眼,“我不在,自然有别的姐妹在。家里总归是暖的,热闹的。这就够了。”
这话说得自然坦荡,没有半分幽怨。陈遥品着其中意味,不得不承认,这个“家”的运行规则,确实与她以往认知的任何一种家庭都不同。它给予的束缚似乎很少,给予的自由与支持却很多,前提是,你要找到自己的位置,并懂得珍惜与回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