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杨桃手腕轻转,花剪精准地落下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主枝上几片略显拥挤和枯黄的叶片应声而落,切口干净利落。
她的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犹豫,仿佛那枝条在她眼中早已呈现出最完美的形态。
被修剪过的芍药枝条瞬间变得疏朗有致,主次分明,那朵硕大的花苞也仿佛被解放出来,更显雍容。
许红豆看得有些愣神。
她习惯了在谈判桌上快刀斩乱麻,在项目书里大刀阔斧地删减,此刻看着杨桃这看似随意却蕴含章法的修剪,竟觉得有些无从下手。她抿了抿唇,拿起另一支芍药,学着杨桃的样子观察,却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她急于看到效果,花剪“唰唰”几下,几根她觉得碍眼的枝条被迅速剪断。
然而,原本饱满的花枝经她修剪后,反而显得有些光秃秃的,失去了那份自然的生机,花朵孤零零地立着,显得有些单薄和生硬。
“太……太快了?”许红豆看着自己手里的“作品”,又看看杨桃手下那枝已然焕发生机的芍药,眉头微蹙,第一次对自己的“效率”产生了怀疑。
严小秋和方芷衡也各自挑选了花材。
严小秋选了清雅的文竹和几朵淡紫色的小菊,动作带着她一贯的谨慎,小心翼翼地比划着,生怕剪错了地方。
方芷衡则挑了几枝线条硬朗的龙柳和几朵深红色的玫瑰,她的动作比许红豆稍慢,但眉宇间还残留着之前事件的紧绷感,下剪时带着一股狠劲,仿佛要剪断什么无形的束缚。
杨桃没有过多指点,只是安静地修剪着自己面前的花材——几枝姿态各异的梨花枝条,几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,还有几片翠绿的龟背竹叶。
她的手指修长而稳定,每一次落剪都恰到好处,或去除多余的叶片,或调整枝条的角度。
她的眼神专注而宁静,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眼前的花枝之上。
那专注的神情,与她当年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、眼神锐利如鹰的模样判若两人,却又奇异地透露出一种相似的掌控力,只是这份掌控力如今变得内敛而柔和,如同春风化雨。
许红豆看着杨桃从容的姿态,再看看自己面前那瓶被她修剪得有些“惨烈”的花,心头莫名地涌上一股烦躁。
她急于挽回局面,伸手想去调整一支歪斜的龙柳,动作又快又急。就在她用力掰动那根坚韧的枝条时,手指猛地一滑——
“嘶!”一声压抑的痛呼。
锋利的龙柳枝条边缘,在她左手食指上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,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,在白瓷瓶的映衬下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