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痛从手掌传到大脑。但李天一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趴在冰冷的虚空废墟里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看着陈晨那双毫无感情的灰色眼眸，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在陈晨面前，他不是对手，只是一盘菜。一盘已经被吃干抹净的残羹冷炙。
尊严、野心、统治万年的傲气，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，荡然无存。
“陈晨……陈盟主……”李天一嘴唇哆嗦着，用极其卑微的姿态伏在地上，额头贴着碎石，“别杀我。我认输了。”
陈晨没有把脚挪开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见陈晨不为所动，李天一急了，语速加快，像个推销劣质商品的商贩：“我不能死！留着我！我对你有大用！我知道这方天地之外的秘密！我知道怎么避开上界的巡查使！”
李天一伸出另一只没被踩碎的手，死死抓住陈晨的靴子边缘：“你去了上界也需要狗！我当你的狗！我万年来收集的所有宝藏全归你！”
为了活命，伪神褪去了所有的包装，露出比凡夫俗子更丑陋的底色。
陈晨抽回脚。踢开了李天一的手。
他从系统空间里扯出一块破布，擦了擦靴子边缘被李天一碰过的地方。然后随手将破布扔在李天一那张老脸上。
“做向导，你格局太低；做狗，你连骨头都没有。”陈晨语气中满是嫌弃，“而且，我这人有个坏毛病。”
陈晨退后半步。
“我见不得垃圾留在过道上。”
陈晨双手抬起，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古老、晦涩的法印。这法印不是任何一种攻击法术，而是一个坐标指引。
“系统，锁定目标因果线。调取最高审判权限。”
“叮！指令确认。轮回殿，降临。”
嗡！
虚空废墟剧烈震颤。在陈晨和李天一上方，大片空间像幕布一样被撕开。
一座通体漆黑、散发着远古苍凉与森严气息的宏伟大殿虚影，缓缓从裂缝中挤出。大殿没有门匾，只有两根高耸入云的盘龙柱。大殿周围，阴风怒号，伴随着千万人的低语。
那不是普通的建筑。那是天地法则中代表“因果清算”的具象化存在——轮回殿。
大殿正门轰然洞开。一股冻结灵魂的阴寒之气喷涌而出。
李天一被这股气息一冲，浑身僵硬。他惊恐地盯着那扇黑洞洞的大门。他能感觉到，那里面有无数双充满无尽恨意的眼睛在死死盯着他。
那些眼神，属于被他强行剥夺气运的凡人，属于被他挂在天上的上古修士，属于万年来所有成为他维系神国燃料的牺牲者。
“不……我不去那里面！”李天一连滚带爬地往后退，“你无权审判我！我是天道！”
“你不是。”陈晨放下双手。
哗啦啦！
四条篆刻着密密麻麻红色符文的黑色铁链，从轮回殿的大门内激射而出。速度快若闪电，根本不给李天一任何躲避的空间。
噗嗤！噗嗤！
四条锁链分别洞穿了李天一的四肢。没有鲜血流出，因为这锁链刺穿的不是血肉，而是直接钉入了他的灵魂深处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李天一爆发出自开战以来最凄厉的惨叫。那是灵魂被强行拉扯、灼烧的极致痛苦。
锁链瞬间收紧，猛地向后一拽。
一个散发着微弱黯淡光芒的灵魂光团，硬生生地从那具老朽干瘪的肉身中被剥离出来。灵魂离体的那一刻，李天一的肉身化作一摊腥臭的黑水，渗入地下。
李天一的灵魂悬在半空，被四条锁链死死拉扯成一个大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