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师弟点头,把炮管拆下来,从箱子里掏出工具,蹲在座位上开始调。敖烈看了一眼后视镜,眉头皱了起来。“后面有人跟着。”
林远志回头。后面远处的云层中,有一艘飞舟,不近不远,跟着他们。飞舟上坐着几个人,穿着深青色长袍,胸口绣着金色的天秤。不是刚才那个老者,是另一个人,大乘初期,身后坐着几个炼虚。
“甩掉。”林远志说。
敖烈推下操纵杆,飞舟猛地加速。后面那艘飞舟也加速,不近不远,还是跟着。敖烈又加速,飞舟在云层中颠得厉害,周师弟手里的工具差点飞出去。他一把抓住,骂了一句,继续调炮。后面那艘飞舟还是跟着,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。
“减速。”林远志说。
敖烈减速,飞舟慢下来。后面那艘飞舟也减速,不近不远,还是跟着。林远志站起来,走到飞舟尾部,看着那艘飞舟。那艘飞舟上的人没出来。林远志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那艘飞舟没动,上面的人也没出来。林远志转过身,回到座位上。
“走。”
敖烈推下操纵杆,飞舟继续往前飞。后面那艘飞舟继续跟着,不近不远,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。林远志没再回头。他闭着眼,靠在座椅上,像是在打盹。但他的耳朵竖着,听着后面的动静。他知道,他们不会动手。他们只是在看。看他去哪,看他干什么,看他怕不怕。
傍晚的时候,林远志的飞舟到了龙族地界。后面那艘飞舟停在边界线上,没再跟过来。敖烈把飞舟降落在一座山脚下。周师弟把炮管装好,调试了一下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“好了。八十块灵石一炮。”
林远志推开门,走下去。敖广从山上下来,身后跟着几个龙族的人。他看见林远志,没说话,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。“路上有人跟着?”
“有。甩不掉。”
敖广点了点头。“万界商会的人。他们也来过龙族,不让运灵玉。老夫没理他们。”他看着林远志。“你要的材料,准备好了。精铁,玄铁,精金,都有。但运不出去。万界商会的人在边界上堵着,出去就拦。”
林远志看着他。“拦得住吗?”
敖广沉默了一瞬。“拦不住。但打了,就撕破脸了。龙族不怕撕破脸,但怕影响生意。妖界的矿石、灵木、药材,都靠万界商会往外卖。真撕破脸,全妖界跟着遭殃。”
林远志没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远处那片山。山上有矿,矿里有材料。材料在山上,运不出去。运不出去,炮就改不了。炮改不了,万界城就守不住。
“我们自己运。”林远志说。“不用龙族出面。万界商会要拦,拦我们。不关龙族的事。”
敖广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林远志转过身,朝飞舟走去。“龙族出材料,我们出人。万界商会要拦,就打。打不过,就跑。跑不了,再说。”
他上了飞舟。敖烈发动飞舟,往山上飞去。敖广站在山脚下,看着那艘飞舟的尾迹,没说话。
万界城这边,天快黑了。北边石堆后面的人蹲了四十几个了。他们不靠近,也不离开,就那么蹲着,往城墙上看。苏晚晴盯着屏幕,手放在对讲机上,随时准备报。秦川站在城墙上,把十门炮的炮口都调好了,对准北边。灵石装满了,转化阵运转正常。他拍了拍炮管,转身朝帐篷走去。
夏婉茹站在城墙上,看着北边那片石堆。她没说话。
林远志在山上待了一夜。周师弟挑材料挑了一夜,精铁要纯度高的,玄铁要杂质少的,精金要成色好的。他挑了一筐又一筐,把储物戒指装得满满当当。天快亮的时候,敖烈发动飞舟,从山上往下飞去。林远志坐在后排,闭着眼,像是在打盹。但他的耳朵竖着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飞舟飞到边界线的时候,那艘飞舟还停在那里。船上的人没下来,也没动。林远志没让敖烈停。敖烈推下操纵杆,飞舟从那艘飞舟旁边飞过去。那艘飞舟没动,船上的人也没下来。林远志睁开眼,看着窗外那艘飞舟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黑点,消失在云层里。
他闭上眼。他知道,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他们会在路上堵,会在城外拦,会在每一个关口设防。但他不怕。材料在储物戒指里,人在飞舟上,炮在飞舟上。谁来,打谁。
飞舟开了两个时辰,快到万界城的时候,前面云层中又站着一个人。不是之前那个老者,是个年轻人,穿着深青色长袍,胸口绣着金色的天秤,大乘初期。他悬浮在半空,手里拿着一块玉简,看着林远志。
“林远志阁下,会长让我带句话。”他把玉简递过来。“你们的货,商会收了。价格好商量。不卖也行,商会帮你们卖。卖出去的钱,三七分。你们七,商会三。”
林远志没接玉简。“不卖。”
年轻人的笑容没变。“林远志阁下,会长是一片好意。你们的东西好,但卖不出去。商会有人,有路,有办法。你们自己卖,卖不出价钱。商会帮你们卖,能卖高价。”
林远志看着他。“不卖。”
年轻人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看了看那艘飞舟,咬了咬牙。“林远志阁下,会长说了,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你们不答应,商会就不客气了。”
林远志没说话。他看着那个年轻人,看了很久。“让开。”
年轻人的脸色变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林远志已经转过头,不看他了。他站在那里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过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。“林远志阁下,你会后悔的。”他转过身,飞走了。
敖烈推下操纵杆,飞舟从那年轻人身边飞过。林远志闭着眼,靠在座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