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昭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打量着眼前这位长公主。
史书上说,赵婉仪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,十五岁时就能在朝堂上与群臣辩论,被誉为“女中诸葛”。后来先帝驾崩,新帝登基,长公主因反对册立太子,被逐出权力中心。
但杨昭知道,能在皇权斗争中活到现在的人,绝不简单。
“公主想问什么?”杨昭语气平静。
赵婉仪走近一步,烛光映在她脸上,眼神锐利:“本宫想知道,你效忠的,是皇帝,还是大乾?”
杨昭心里一跳。
这个问题,是陷阱。
如果回答效忠皇帝,就等于承认自己是皇权的走狗,长公主不会信任。
如果回答效忠大乾,就是在暗示皇帝可以被替换,这话要是传出去,诛九族都不够。
“公主这个问题,有些危险。”杨昭没有正面回答。
“危险?”赵婉仪笑了,“你敢深夜来见本宫,还怕危险?”
杨昭沉默片刻:“我效忠的,是让百姓活下去的人。”
赵婉仪眼神一亮。
这个回答,聪明。
既没有站队,也没有否认皇权,但暗示了自己的底线——谁能让天下太平,就支持谁。
“有意思。”赵婉仪转身,坐回蒲团,“那本宫再问你,你觉得当今陛下,能让百姓活下去吗?”
杨昭心里飞快运转。
系统提示:“警告:长公主正在试探宿主立场,回答将直接影响合作成败。”
“建议:避免直接评价皇帝,转移话题至太子和皇子夺嫡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杨昭说,“但太子、二皇子、三皇子争斗不休,朝堂内耗严重,百姓遭殃。”
赵婉仪点头:“所以,你想做什么?”
“让该赢的人赢。”杨昭看着她,“让该输的人输。”
“谁该赢?”
“能稳住天下的人。”
赵婉仪突然笑了:“你这话,说了等于没说。”
杨昭也笑了:“公主深夜召见,不会只是为了问这些吧?”
两人对视,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赵婉仪突然开口:“本宫手里有东西,你想要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禁军旧部八百人,江南盐商每年千万两白银的流水,还有……”赵婉仪顿了顿,“太后的信任。”
杨昭心跳加速。
这三样东西,随便拿出一样,都能改变京城的权力格局。
“公主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
“因为本宫需要一个人,帮本宫打破僵局。”赵婉仪站起身,走到杨昭面前,“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被软禁吗?”
“因为反对册立太子。”
“错。”赵婉仪摇头,“是因为本宫知道,太子不是陛下的儿子。”
杨昭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什么?
太子不是皇帝的儿子?
“公主慎言。”杨昭压低声音。
“本宫没有乱说。”赵婉仪眼神冰冷,“当年皇后怀太子时,陛下正在边关打仗,一年未归。太子出生时,陛下还在前线。”
杨昭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要是真的,那可是惊天秘闻。
“陛下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赵婉仪冷笑,“但他不敢说。因为皇后是先帝指婚,背后是整个皇后家族。如果陛下废太子,皇后家族就会造反。”
“所以陛下只能忍?”
“对。”赵婉仪说,“但陛下心里清楚,太子不能继位。所以这些年,他一直在扶持二皇子和三皇子,让他们互相牵制太子。”
杨昭脑子飞快运转。
难怪皇帝对太子若即若离,难怪朝堂上三个皇子斗得你死我活,皇帝却不出手制止。
原来背后有这么大的秘密。
“公主告诉我这些,不怕我去告密?”
“你不会。”赵婉仪笑了,“因为你也不想太子继位。”
杨昭沉默。
确实。
太子如果继位,第一个要清算的,就是他这种新贵。
“公主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很简单。”赵婉仪说,“帮本宫扳倒太子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本宫手里的三股势力。”赵婉仪说,“禁军旧部可以在关键时刻控制京城,江南盐商的银子可以砸死任何对手,太后的信任可以让陛下改变主意。”
杨昭心里权衡。
长公主开出的条件,确实诱人。
但风险也极大。
一旦失败,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我需要考虑。”
“可以。”赵婉仪说,“但本宫只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后,如果你不答应,本宫就去找别人。”
杨昭点头:“好。”
“对了。”赵婉仪突然说,“今天白天,陛下召你入宫,说了什么?”
杨昭心里一惊。
长公主连这个都知道?
“陛下警告我,军饷案到此为止。”
“果然。”赵婉仪冷笑,“陛下是怕你查到二皇子头上。因为京郊大营,是陛下留给二皇子制衡太子的底牌。”
杨昭恍然大悟。
难怪皇帝要叫停。
原来是怕自己把二皇子也拉下水。
“公主,我能问一个问题吗?”
“说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,而是要找我合作?”
赵婉仪沉默了一会儿:“因为本宫被软禁,手脚被束缚。而你,是个变数。”
“变数?”
“对。”赵婉仪看着杨昭,“你从江南来京城,短短几个月,就搅动了整个朝堂。户部、兵部、锦衣卫,你都插了手。这种人,要么是疯子,要么是天才。”
“公主觉得我是哪种?”
“都是。”赵婉仪笑了,“疯子的胆量,天才的头脑,正是本宫需要的。”
杨昭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