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向虚空深处。
望向那比天外天更高、比三十三重天更远的所在。
“存在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直在看着。”
这个信息他早已从圣唐遗韵中感知。
……
天命神州。
变化，仍在继续。
那些苏醒的洞府，开始向外散发气息。
那些归来的存在，开始彼此感应。
泰山府君的宫殿之中，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：
“东岳，归位。”
华山剑台之上，一道清越的剑鸣响起：
“纯阳剑意，苏醒。”
衡山祝融府中，一道炽烈的火焰燃起：
“火神，归来。”
恒山玄冥殿中，一道冰冷的寒风吹出：
“玄冥，在此。”
嵩山后土祭坛之上，那尊石像的眼睛，缓缓睁开：
“后土，苏醒。”
五道声音，在虚空中交汇。
五道意志，在神州的天空之上，彼此确认。
然后——
五道声音，同时响起：
“五岳——”
“归位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——
五道光芒，再次暴涨！
那光芒汇聚成一道更加璀璨的五色光柱！
光柱之中，有一座巨大的阵法虚影，正在成形。
那是——五岳大阵。
是神州最古老、最强大的守护大阵。
是五岳共同支撑的神州脊梁。
……
昆仑山。
西王母宫殿之前。
张道陵的身影，缓缓凝实。
他看着这座巍峨的宫殿。
看着那殿门之上，“西王母”三个古篆。
他轻轻躬身。
“天师张道陵——”
他开口。
“求见西王母。”
殿门，缓缓洞开。
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，自殿内传出：
“进来。”
张道陵一步踏入。
殿内，一片素白。
没有多余装饰，只有一张玉座。
玉座之上，坐着一位女子。
她身着素白长裙，面容绝美而清冷。
她的手中，握着一株不死草。
西王母。
昆仑之主。
执掌不死药的上古女神。
她看着张道陵。
“天师。”
她开口。
“你来找本座，何事？”
张道陵看着她。
“娘娘。”
他开口。
“那位存在——”
“即将再次归来。万古前的大战又要重启了......”
西王母轻轻点头。
“本座知道。”
张道陵继续道：
“百年之后，必有一战。”
“神州需要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所有力量。”
西王母看着他。
看着这位天师。
“本座知道。”
她再次开口。
“所以——”
她缓缓起身。
“本座，也该动一动了。”
她一步踏出。
身影消散于殿内。
只余一道声音，在殿中回荡：
“告诉姜尚——”
“百年之后——”
“昆仑，必到。”
……
黄泉彼岸。
轮回之海。
这是一片永恒的昏黄。
只有无尽的、昏黄的水面，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。
那水面之下，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沉浮。
每一个光点，都是一缕亡魂。
是诸天万界无数生灵死后，在轮回之前，最后的停留之所。
海面之上，悬着一座巨大的殿宇。
阎罗殿。
殿门紧闭，匾额之上“阎罗”二字，在昏黄的光芒中泛着幽冷的光。
殿内。
四张王座，静静矗立。
转轮王。
平等王。
楚江王。
五官王。
四王归位。
四道身影，端坐于王座之上，周身有玄黑光芒流转。
那是阎罗王的威严。
是执掌轮回的权柄。
但此刻，四道目光，同时望向殿宇深处。
望向那张最高的王座。
望向那道端坐于王座之上的身影。
轮回之主。
他闭着眼，仿佛在沉睡。
但四王都知道——
他没有睡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。
……
奈何桥畔。
孟婆拄着那根用了万古的木杖，佝偻着身子，立在桥头。
她身前，是那口同样用了万古的汤锅。
锅中，汤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那热气飘向奈何桥，飘向那些正在排队过桥的亡魂。
每一个亡魂，都会喝一碗汤。
忘记前尘。
踏入轮回。
但今日——
那些亡魂，都停下了。
他们望着孟婆。
望着那口锅。
望着锅中，那正在发生奇异变化的汤。
汤的颜色，正在改变。
从原本的浑浊，渐渐变得清澈。
清澈到——
可以倒映出诸天万界的景象。
孟婆低头，看着那锅汤。
看着汤中倒映出的景象——
天外天，魔门之畔，隐藏在暗处的恐怖身影。
天命神州，五岳齐鸣，无数洞府苏醒的盛景。
深渊之中，帝辛端坐王座，周身超命境气息流转。
还有——
四道模糊的身影，正在诸天万界各处，缓缓苏醒。
孟婆低语。
“老婆子等了万古……”
“终于……”
“又等到了这一天。”
她抬起头，望向阎罗殿的方向。
望向那道端坐于最高王座的身影。
“轮回之主。”
她开口。
“可以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