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牧野之战的开始。
他站在朝歌城头,望着铺天盖地的周朝之军。
望着那些倒戈的诸侯。
望着那些自天而降的仙人。
他的身后,是商汤六百年的基业。
他的身前,是必死之局。
他知道,这一战,他赢不了。
但他没有退。
因为他是帝辛。
是商朝的天子。
是——人皇。
他握紧手中的剑。
那剑,是成汤传下来的。
剑身之上,刻着八个字——
“天命玄鸟,降而生商”。
他举起剑怒吼。
“随孤——杀!”
那一战,杀得天昏地暗。
他亲手斩了七尊仙人。
每一尊,都是超命境以上的存在。
但他的身上,也多了十七道伤口。
最深的一道,从左肩劈至右肋,几乎可见内里的骨骼。
他没有停下。
他不能停下。
因为他的身后,是朝歌城。
是商朝的百姓。
是他的一切。
直到那道裂隙出现。
那道自虚空斩落的、不可名状的光芒。
那光芒斩落的刹那——
他感到自己的本命印记,被生生斩落了一角。
那一角,是他的根基。
是他证道的根本。
失去那一角的刹那——
他的境界,开始跌落。
他的力量,开始消散。
他的生命,开始流逝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撑着剑,单膝跪地。
望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裂隙。
望着那些正在撤退的仙人。
望着那些正在欢呼的周朝之军。
他的眼中,有愤怒,有不甘,有——
“若有来世……”的执念。
……
画面到此,戛然而止。
帝辛睁开眼。
他的眼角,有一滴泪,无声滑落。
那是万古前的他,留下的最后一滴泪。
是陨落前的悲凉。
是不甘的执念。
是——
对人皇之位的最后眷恋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那双手,此刻有璀璨的光芒在流转。
那光芒,不是魔气。
不是深渊的黑暗。
是——人皇之光。
是成汤六百年积累的……王道之气。
他的气息——
吾命境后期……
吾命境巅峰……
轰——!!!
超命境!
超命境初期!
超命境中期!
超命境后期!
他的气息,在超命境后期悍然停住。
他抬起头。
望向那道万古前的自己。
那道身影,正在缓缓消散。
万古前的帝辛,看着他。
看着这道完整后的自己。
他的眼中,有欣慰。
有释然。
有——
“终于可以安息了”的平静。
“你……”
“比孤强。”
帝辛看着他。
看着这道即将彻底消散的身影。
“不。”
“孤就是你。”
“你的一切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孤都记得。”
万古前的帝辛,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释然。
然后——
他的身影,彻底消散。
化作无数光点,飘散于这片时空碎片之中。
飘散于这片让他陨落的战场之上。
飘散于——
那无数商军将士的尸骸之间。
帝辛立在那里。
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那些光点,融入这片战场。
融入那些尸骸。
融入那杆残破的商军旗帜。
融入那柄染血的长剑。
他轻轻弯腰。
捡起那柄剑。
剑身之上,“天命玄鸟,降而生商”八个字,依旧清晰。
只是那剑身,已布满裂痕。
他握紧剑柄。
“成汤之剑……”
“孤,带回去。”
他将剑收入袖中。
然后,他抬起头。
望向虚空深处。
那里,有一道极其隐晦、极其微弱的气息,一闪而逝。
那气息,与那道天道虚空之斩,一模一样。
他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
“那东西……”
“也在这里?”
“也好。”
“让孤看看——”
“万古前,斩落孤本源的……”
他握紧双拳。
“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
他一步踏出。
向着那道气息的方向——
疾驰而去!
……
战场深处。
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。
有一道极其微弱的裂隙,正在缓缓愈合。
那裂隙之中,有不可名状的光芒流转。
那光芒,与斩落帝辛本源的那一道,一模一样。
裂隙之畔,有一道模糊的身影,静静立着。
那身影,没有实体。
只是一团扭曲的光影。
但那光影之中,有恐怖的气息在涌动。
那气息——
比魔王更强。
比帝辛更强。
比——姜子牙,可能还要强。
它望着正在疾驰而来的帝辛。
望着这道万古后的大商之主。
“帝辛……”
“你果然会来。”
“孤等你——”
“许久了。”
它抬起手。
那道正在愈合的裂隙,骤然停止!
然后——轰然洞开!
……
帝辛停在虚空之中。
他望着那道突然洞开的裂隙。
望着那裂隙之中,正在涌出的、不可名状的光芒。
望着那道模糊的身影。
他的眉头,紧紧皱起。
“你是……”
那道身影,轻轻笑了。
“孤是谁?”
“孤是——”
“斩落你本源的那一刀。”
“也是——”
它望向帝辛身后。
望向那道正在消散的牧野战场的时空碎片。
望向那片遥远的、正在缓缓闭合的……
天外天。
“斩落华夏诸帝上升之路的……”
“那一刀的……”
“主人。”
帝辛的瞳孔,剧烈收缩!
主人!
那一刀,有主人!
那斩断华夏诸帝上升之路的虚空大斩——
是有主之物!
“你……”
“你是谁?”
那道身影,看着帝辛。
面容之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……怜悯。
“孤是谁?”
“孤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