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本真的东西。
光点在他手心里滚了滚,然后发出一道细细的、却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声音:
“家……”
奥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家。
阿斯加德是他的家。
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。
因为这里的家,也需要他。
光点又轻轻说:
“两……个……家……”
奥丁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那个小小的金色光点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,“两个家。”
那缕淡紫色的光落在血冥的手上。
血冥低头看着它,一动不动。
淡紫色。
那是他花园里那些混沌花朵的颜色。
那是他杀戮魔神时期从未见过的颜色。
那是他成为“血冥”之后,才慢慢学会的颜色。
光点在他手心里轻轻滚了滚,然后发出一道细细的、却无比清晰的声音:
“不……杀……”
血冥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光点继续说:
“花……”
血冥沉默。
花。
他的花园里种满了花。那些从杀戮中“收藏”的种子,如今开出的花,没有一朵带着杀意。
这个小小的光点,知道这一切。
它看着他,不是看着杀戮魔神。
是看着那个在花园里、在静谧角落里的……人。
血冥的嘴角,那抹淡得看不见的弧度,终于明显了一点点。
那缕混合了无数种颜色的光,落在白泽的手上。
白泽低头看着它,身形微微闪烁——不是崩溃,是一种太复杂的情绪需要处理时产生的正常波动。
光点在手心里滚了滚。
然后,一道细细的、却包含了无数种颜色的声音响起:
“崩……溃……也……没……关……系……”
白泽愣住了。
光点继续说:
“我……是……你……的……”
白泽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它蹲下来,把那个小小的光点捧在胸口。
光点是暖的。
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嫌弃它崩溃的存在。
那缕粉金色的光落在灵儿和垚垚中间。
两个小丫头同时伸出手,那光点在她们手心里轻轻滚了滚,然后分成两缕——一缕偏粉,一缕偏金——分别落在她们的手心里。
“爹……爹……”
两个光点同时喊。
灵儿笑了。
垚垚也笑了。
“它叫‘爹爹’!”灵儿惊喜地说。
垚垚点点头,认真地看着手心里那个小小的金色光点。
“你也是爹爹的孩子。”她轻轻说。
光点蹦了蹦:
“+1”
剩下的几缕光——属于玩家零号的、属于初识的、属于萧狂的——也分别找到了它们的人。
玩家零号的那一缕是彩色的,落在他手上的时候,发出一声兴奋的“玩——家——零——号——”。
玩家零号眼睛都亮了:“它叫我名字了!它叫我名字了!”
初识的那一缕是铜绿色的,落在它掌心的时候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只是轻轻写了一个符号:
“+1”
初识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光点。
光点也在看着它。
然后,光点又写了一个符号:
“+∞”
初识的星图剧烈流转了一下。
那是它教给一一的东西。
现在,被还回来了。
萧狂的那一缕是金色的——和他道韵的颜色一样——落在他的手心里。
光点滚了滚。
然后,一道细细的、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响起:
“辛……苦……了……”
萧狂沉默。
辛苦。
这两个字,他听过很多次。
他对白泽说过,对叶辰说过,对很多人说过。
但从未有人——或者存在——对他说过。
这个小小的光点,是第一个。
萧狂低头看着它。
光点也在看着他。
然后,光点又轻轻说:
“可……以……躺……了……”
萧狂愣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可以躺了。”
营地里,十五个新发芽的光点,各自找到了它们的人。
一一和二二从初识的掌心里蹦下来,滚到那些新伙伴中间,发出兴奋的“+1+1+1”的声音。
那些新光点们也纷纷回应,用各自的声音、各自的颜色、各自的方式。
营地里第一次这么热闹。
这么亮。
这么暖。
萧狂看着这一切。
然后他轻轻躺了下来——就躺在那片灰蒙蒙的地上。
手心里,那个金色的光点陪着他。
身边,初识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个存在,并肩看着那一片暖黄色的光。
萧狂忽然想起织梦信里的一句话:
“未竟的想象,交给未竟的人。”
他看着那些光点。
看着那些围在光点旁边的人。
看着这片小小的、却无比温暖的营地。
然后他轻轻说:
“我们,也是未竟的人。”
初识偏过头。
萧狂没有解释。
只是伸出手,把那个金色的光点举到眼前。
光点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,发出一声细细的“+1”。
萧狂笑了。
“+1。”他说。
远处,暖黄色的光里,传来白泽的笑声——不是崩溃的那种,是真正开心的那种。
灵儿的欢呼声。
垚垚的轻笑声。
蓝蝶的低语。
因陀莉的惊叹。
墨工的喃喃。
素心的哼唱。
奥丁的沉默中带着的温度。
血冥的静谧中藏着的柔软。
玩家零号的大呼小叫。
一一和二二的“+1”。
还有那些新光点的、细细的、各种各样的声音。
所有声音混在一起,成为一首歌。
一首关于“记住”的歌。
萧狂闭上眼睛。
手心里的光点轻轻跳动着。
身边的初识静静坐着。
远处,那些光,还在亮着。
(第四百七十八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