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城站的铁门推开。
六七级的白毛风裹着冰渣子,直接往人脸上招呼。
邓抄刚迈出半步,被吹得眯了眼,整个人往后趔趄。
“我操!”邓抄一把抓住门框,“这风能把人吹回智利!”
范成成走在队伍最后头,刚踏出门槛,一阵横风扫过来。
他体重最轻,脚底在雪地上直接被推着倒退了两步,撞在后面壮哥的肚子上。
壮哥一把薅住他后领子,硬拽了回来。
“站稳了你!”
范成成两手抱着脑袋,缩成一团。
“这风是要把我吹去南极点啊!”
临时搭建的抗寒监控帐篷里,陈默裹着防寒服坐在折叠椅上。
四块分屏监视器挤在一张窄桌上,画面抖得厉害。
风把帐篷外壳吹得啪啪响。
陈默拿起对讲机。
“张鹏,风速仪推特写。把那个数字给我拍清楚。”
“收到。”
画面切过去,风速仪上的数字在跳——18.7米每秒。
七级风。
陈默把这个数字记在脑子里。后期剪辑的时候,这个镜头必须跟范成成被吹退的画面前后剪在一起。
数据加人物反应,节目质感直接上一个档次。
“各组到位了没有?”陈默按下对讲机。
“到了到了!冻死了导儿!”陈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,带着哆嗦。
冰面场地就在站区外围五十米处。
一块天然形成的平整冰原,被科考队员提前标注了安全区域,两头插着红旗当折返点。
一百米的距离,中间全是实打实的暗冰。
陈默没急着让MC上场。
他按下全场广播。
“正式比拼之前,先看看专业的怎么走。小周、老赵,给大家做个示范。”
小周推了推圆框眼镜,冲镜头点了点头。
他换上冰爪,蹲下身紧了紧搭扣,站起来,迈步上了冰面。
风把他的工装外套吹得贴在身上,但脚下稳得跟钉在地上一样。
重心压得很低,膝盖微屈,脚掌整个贴着冰面往前推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。
“大家注意看。”小周边走边喊,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,“全脚掌着地!重心往下压!脚后跟千万别先落!”
老赵跟在后面,一米八三的块头在冰面上走得四平八稳。
他故意走到一条暗裂缝边上,脚尖点了点那条几厘米宽的缝隙。
“这种裂缝,踩上去脚会卡进去。轻的崴脚,重的骨折。”
老赵把脚收回来,绕过裂缝继续往前。
“还有这种鼓包。”
他指了指冰面上一个深褐色的凸起物。
“企鹅粪便冻成的。比冰面滑三倍。踩上去百分之百摔。”
陈贺在边上听着,脸色变了变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冰面,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褐色斑点。
“导儿,这地方全是屎。”陈贺对着对讲机喊。
“知道。”陈默在帐篷里回了一句,“注意脚下。”
示范结束。
陈默拿起喇叭。
“蓝队先上!陈贺、沙益,跟着小周走。”
陈贺咽了口唾沫,拍了拍沙益的肩。
“沙哥,稳着来。”
“你先走,我跟着你。”沙益弯着腰,手扶着膝盖,脚底磨着冰面往前蹭。
小周在前面带路,走得又稳又快。
他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两人的脚步,嘴里不停地喊。
“慢点!脚掌贴地!别抬脚后跟!”
陈贺一开始还老老实实跟着走。
走了大概二十米,他觉得速度太慢。
红队还在后面等着呢,这要是被邓抄反超了,面子往哪搁。
陈贺自作聪明,开始改用小碎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