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码头那边,螺旋桨卷起的风浪把海水搅得跟滚开的沸水似的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第二架水上飞机拔地而起。
里面坐着的沙益和张义兴。
起飞前。
沙益还特意理了理那几根迎风招展的刘海,冲着镜头比了个极其油腻的剪刀手。
“观众朋友们,我们即将远航啦。”
沙益靠在椅背上,一脸的惬意,手里还捏着那根穿珠子的细线。
“年轻人不懂,这穿珠子嘛,讲究的就是心静自然凉。”
“义兴啊,学着点,你沙哥当年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快手。”
张义兴乖巧点头:“嗯,哥稳。”
下一秒。
飞机机头猛地往下一压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巴掌。
“呕——”
沙益那个“稳”字还没落地,直接就被这股巨大的离心力给噎回了嗓子眼。
整个人像是一张贴在墙上的年画,死死地扣在了机舱壁上。
五官乱飞。
那个精心打理的发型,瞬间变成了被雷劈过的鸡窝。
“师……师傅!慢点!这玩意儿没有刹车吗?!”
沙益两只手在那乱抓。
张义兴也没好到哪去。
这孩子本来就有点呆,这会儿更是被晃得眼神涣散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盒子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哎呦喂……这也太刺激了……”
“哥,珠子呢……”
飞机在天上画着“S”型,像个喝醉了的酒鬼。
而在地面上。
一辆摆渡车正慢悠悠地开过来。
车门打开。
先伸出来的是一只脚。
腿在抖。
跟弹棉花似的,抖得那叫一个有节奏。
邓抄扶着车门,脸色煞白,跟刚刷了一层大白似的。
但他依然顽强地戴上了那副墨镜。
即使现在是阴天。
“扶……扶朕一把。”
邓抄虚弱地伸出手。
宋雨琪从另一边跳下来,生龙活虎,手里还拿着那个穿满了珠子的小盒子。
“抄哥,别演了,赶紧的。”
宋雨琪一把薅住邓抄的胳膊,跟拖死狗似的往陈默那边拽。
“虽然吐了三回,但咱们赢了啊!”
邓抄踉跄着走了两步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腰杆挺直。
“谁……谁吐了?”
“那是战术性干呕。”
“老年人的事,能叫吐吗?”
两人走到陈默面前。
陈默正翘着二郎腿,手里捧着保温杯,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。
“哟,回来了?”
陈默看了一眼宋雨琪手里的盒子。
珠子穿得满满当当。
“不错。”
“第一名。”
“虽然过程有点狼狈,但结果是好的。”
邓抄一听“第一名”,腰也不酸了,腿也不抖了。
他摘下墨镜,露出一双充满了智慧(算计)的小眼睛。
“导演,别整那些虚的。”
“奖励呢?”
“线索呢?”
陈默放下保温杯,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按照规则,第一名可以每人向我提一个问题。”
“格式是:我是XXX吗?”
邓抄眼珠子一转。
大脑飞速运转。
现在的线索是:他和张义兴之间,有一个是“木”。
要么他是,要么张义兴是。
如果问出自己不是,那就等于锁定了张义兴。
如果是,那就锁定了自己。
怎么算都不亏。
“我先来!”
邓抄往前一步,盯着陈默的眼睛,那架势跟审犯人似的。
“老陈,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“五大元素里我是木吗?”
陈默翻开手里的本子,连头都没抬。
“不是。”
“Nice!”
邓抄猛地一拍大腿,叫声震得旁边的海鸥都吓飞了。
宋雨琪被吓了一哆嗦:“抄哥你疯了?不是木你高兴个什么劲儿?”
邓抄嘿嘿一笑,那笑容极其猥琐。
他凑到宋雨琪耳边,用手挡着嘴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风听见似的。
“虽然我不是木,但我知道张义兴是木啊!”
邓抄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,一脸的“尽在掌握”。
宋雨琪翻了个白眼。
“行行行,你聪明。”
“该我了。”
宋雨琪走到陈默面前,干脆利落。
“我是火吗?”
陈默点了点头:“是的。”
“耶!”
宋雨琪比了个剪刀手,开心得像个拿到糖的小孩。
邓抄在旁边摸着下巴,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火……”
邓抄背着手,开始在沙滩上踱步,那模样像个视察工作的村支书。
“义兴是木,雨琪是火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我这高贵的身份,到底是什么?”
就在邓抄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世界里无法自拔的时候。
远处的海面上。
传来了一阵引擎声。
不是飞机。
是快艇。
黄子涛和王保强的那艘船回来了。
船还没靠岸呢。
就听见黄子涛那极其嚣张、极其欠揍的声音,顺着海风飘了过来。
“哇哦!这就是命!”
“这就是C-POP Kg的排面!”
“谁懂啊家人们!”
船靠岸。
黄子涛第一个跳下来。
头发虽然乱了点,被海风吹成了大背头,但那张脸上的兴奋劲儿,挡都挡不住。
手里还拿着手机,在那疯狂回看视频。
王保强跟在后面,背着双肩包,笑得那一脸褶子都开了花。
“中!真中!”
“这趟没白来!”
邓抄看着这俩人红光满面的样子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这不科学啊。
大家都是去受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