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保强努了努嘴。
指向刚到的沙益和范成成。
这俩人正对着那个1米2的杆子发愁呢。
沙益穿着袋鼠服,正在那儿试图把腿抬起来。
结果腿没抬起来,腰先闪了。
“哎哟……”
沙益扶着腰,一脸的无奈。
“造孽啊。”
“这哪是跳高啊。”
“这是要了老命了。”
黄子涛看了一眼。
瞬间平衡了。
“哥,你说得对。”
“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。”
“走!”
“喂袋鼠去!”
“Sate!”
他端着胡萝卜。
大摇大摆地走向袋鼠区。
来到一片小袋鼠区。
俩人蹲下来学着袋鼠慢慢跳过去,靠近它们。
黄子涛和王保强就这样在袋鼠旁,手里拿着胡萝卜,跟喂大爷似的伺候那几只袋鼠。
“吃嘛,给个面子。”黄子涛拿着胡萝卜晃悠,“这可是哥用命换来的。”
袋鼠瞥了他一眼,没动。
眼神里全是:莫挨老子。
不远处,遮阳伞底下,陈默放下了手里的冰美式。
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,冰得扎手。
他往那边看了看。
那辆贴着黑膜的保姆车。
“还没动静?”陈默问了一句。
旁边的工作人员摇摇头,表情凝重。
“刚才给送水,鹿老师手都在抖,说看见太奶在招手了。”
陈默咂摸了一下嘴。
这不对劲。
他是了解鹿含的。
这小子虽然恐高,但恢复能力那是顶级的,哪怕吐成喷射战士,给他俩小时也能原地复活跳个舞。
这都躺了半个钟头了,还在招手?
这是招魂呢?
“我去看看。”
陈默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走到车边。
敲门。
笃笃笃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笃笃笃!
车窗降下来一条缝。
一股子冷气混着薄荷油的味道飘了出来。
鹿含那张本来就只有巴掌大的脸,此刻在阴影里显得更白了,嘴唇都没啥血色,眼睛半睁不睁的。
“导儿……”
声音虚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不行了?”
“要是……我要是走了……记得把我的通告费结给我妈……”
这戏。
过了啊。
陈默抱着胳膊,隔着窗户缝看着他。
“行了,别演了,奥斯卡小金人我都给你寄过去。刚才那一嗓子喊得震天响,这会儿装林黛玉?”
鹿含眼皮子抬了一下。
没力气。
是真的没力气。
但他脑子转得快啊。
这直升机坐得他把胆汁都吐出来了,现在要是再下去跳高,那真得横着出去。
既然导演送上门来了。
那不得讹一把?
“真不行……”
鹿含捂着胸口,眉头皱成个“川”字,手指头抠着真皮座椅的缝线。
“导儿,你自己摸着良心说,这直升机是不是你安排的?”
“是不是你想搞个大新闻?”
“我现在这胃里,跟装了个滚筒洗衣机似的。”
“我要是现在下去跳……”
鹿含顿了顿,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真诚,甚至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“我就不吐地上了。”
“我吐你身上。”
“算工伤。”
陈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这小子。
够狠。
“你想咋样?”陈默问。
鹿含叹了口气,把头靠在车窗上,那一脸的忧郁,简直能直接去拍MV。
“我也想为了团队荣誉而战啊。”
“Baby姐还在那等着呢。”
“我不能拖累她啊。”
“可是我这身体……”
他瞥了一眼陈默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“这祸是你闯的。”
“这坑是你挖的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
“导儿,你替我跳?”
静。
陈默看着鹿含。
鹿含看着陈默。
一个眼神里写着“你想屁吃”,一个眼神里写着“你不跳我就死给你看”。
俩人互相较着劲。
陈默磨了磨后槽牙。
行。
好小子。
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。
但转念一想。
这素材……
绝了啊。
总导演亲自下场替补,这话题度不得爆炸?
而且……
看着鹿含那确实有点惨白的小脸,陈默那颗比石头还硬的心,稍微软了那么一丢丢。
就一丢丢。
“行。”
陈默咬着牙,蹦出一个字。
“算你狠。”
“仅此一次。”
“下不为例。”
鹿含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,那一脸的病容消失了一半,冲着陈默比了个虚弱的剪刀手。
“谢主隆恩。”
“赶紧去吧,别让Baby姐等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