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杖亮起的瞬间,净教的舰队同时开火。
上百道光束从突击舰的炮口射出,汇聚成一片金色的死亡之雨,向蓝澜倾泻而来。炎伯闪身挡在她面前,刀锋划出一道弧线,斩断最先到达的几道光束。但光束太多了,密集得像一面墙。
蓝澜举起法杖,银花绽放。一道光幕从杖头展开,像一把撑开的伞,笼罩住两人。光束撞在光幕上,爆发出刺目的光芒,但光幕纹丝不动。
教宗站在旗舰舰首,看着这一幕,微微点头。“不错。比上次更强了。”
他抬起手,舰队停止射击。
“燃火者,”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,“你的成长让我惊讶。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净教?太天真了。”
蓝澜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握紧法杖,感受着星海中的能量流动。曦教过她,在星海中战斗,不能只靠自己的力量。要学会借力——借星海的力量,借世界树的力量,借一切可以借的力量。
她闭上眼睛,法杖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。银花开始旋转,九片花瓣一片接一片地亮起。星海中的能量向她涌来,汇聚成一道银色的洪流。
教宗脸色微变。“阻止她!”
舰队再次开火。但这一次,蓝澜没有防御。她举起法杖,对准旗舰——
一道银色的光柱从杖头射出,比任何一次都粗,比任何一次都亮。光柱穿过舰队阵列,击穿了旗舰的护盾,击穿了舰身,从尾部穿出。
旗舰剧烈晃动,舰身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洞。教宗站在舰首,金色的长袍被能量波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惊讶。
“星海的力量。”他喃喃道,“你学会了借用星海的力量。”
蓝澜放下法杖,大口喘气。那一击消耗了她大半的力量,但效果显着——旗舰受损,舰队阵型被打乱,几艘较小的突击舰被光柱的余波波及,失去动力,在虚空中缓缓飘荡。
“撤。”教宗下令。
舰队开始后退,但不是逃跑,而是重新编队。上百艘突击舰在虚空中划出整齐的弧线,形成一个新的阵型——一个巨大的圆形,把蓝澜和炎伯包围在中心。
“他在围困我们。”炎伯说。
蓝澜点头。她知道教宗的战术——不急于进攻,而是消耗。等她力量耗尽,再一举拿下。但她没有时间耗。阿鬼那边随时可能出问题,那些古老的存在随时可能突破防线。
“炎伯,”她说,“帮我开路。”
炎伯没有问去哪。他只是握紧刀,走到她身前。
“跟紧。”
他冲了出去。
刀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斩向最近的一艘突击舰。那艘舰的护盾在刀锋下像纸一样碎裂,舰身被劈成两半。炎伯没有停,继续冲向第二艘、第三艘。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,在舰队阵列中穿梭,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护盾的核心节点上。
蓝澜跟在他身后,用法杖抵挡两侧的攻击。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,但都被银花的光芒挡住。两人在舰队阵列中撕开一道口子,向世界树的方向冲去。
教宗站在受损的旗舰上,看着这一幕。“拦住他们。”
更多的突击舰围上来,堵住缺口。炎伯的刀越来越快,但他的呼吸也开始急促。他毕竟是人,不是神。蓝澜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在消耗,就像她自己的紫金星璇在消耗一样。
“炎伯!”她喊,“够了!我们回去!”
炎伯没有停。他继续向前冲,刀锋斩向又一艘突击舰。但那艘舰的护盾比之前的更强,刀锋斩在上面,只留下一道浅痕。炎伯被反震力弹开,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圈。
蓝澜冲过去,接住他。“够了!”
炎伯稳住身形,大口喘气。他的嘴角有一丝血,但眼神依然坚定。“我没事。”
蓝澜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这个男人,从异世界跟到这个世界的男人,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怨言,从来没有后退过一步。
“够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剩下的,我来。”
她转身,面对围上来的舰队。上百艘突击舰,密密麻麻,像一群饿狼。教宗站在旗舰上,金色的长袍在虚空中飘动。
“燃火者,”他说,“你已经没有退路了。交出世界树的种子,我可以放过你的同伴。”
蓝澜握紧法杖。“我说过,你做梦。”
她闭上眼睛,把所有的力量注入法杖。紫金星璇在疯狂燃烧,古神印记在剧烈跳动,星海的能量再次向她涌来。这一次,她不是借力,而是把自己变成桥梁——连接世界树和星海的桥梁。
山顶那棵世界树感应到了她的呼唤。银色的光芒从树冠上爆发,穿透维度,穿透虚空,直达星海边缘。那些光芒汇聚到蓝澜的法杖上,汇聚成一颗巨大的光球。
教宗脸色大变。“阻止她!快!”
舰队同时开火,所有的光束都射向蓝澜。但那些光束在接近她的时候,都被光球吸收了。光球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,像一颗正在诞生的恒星。
蓝澜睁开眼睛。
“星芽!”她喊道,“现在!”
世界树旁,星芽听到了妈妈的呼唤。它松开枝叶,飘到树冠上方,六条触须伸展开,整个身体都在发光。那光芒和蓝澜法杖上的光球呼应,和整棵世界树呼应,和星海中所有的能量呼应。
然后,它释放了。
一道银色的光波从星芽身上爆发,以世界树为中心,向四面八方扩散。光波所过之处,净教的突击舰纷纷失去动力,护盾碎裂,引擎熄火,像一群被抽走电池的玩具。那些古老的存在——那些在星海边缘苏醒的、比“初”还古老的庞然大物——在光波的冲击下,缓缓闭上眼睛,重新陷入沉睡。
教宗站在旗舰上,看着那道向他袭来的光波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,从恐惧变成绝望。
“不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光波吞没了他。
当光芒消散时,净教的舰队已经成了一片废墟。上百艘突击舰在虚空中缓缓飘荡,有的还在冒烟,有的已经彻底失去能量。教宗站在旗舰的残骸上,金色的长袍破碎不堪,脸上满是疲惫。
他看着蓝澜,看着她手中的法杖,看着远处那棵发光的树,看着树旁那个小小的光团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这一次,你赢了。”
蓝澜看着他。“净教呢?”
教宗苦笑。“净教……已经不存在了。这支舰队是全部的家底。你毁了一切。”
他踉跄了一下,跪在残骸上。
“三千年了。”他说,“净教存在了三千年,只为了一个目标——唤醒‘初’,重塑世界的秩序。现在,什么都没了。”
蓝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错了。”
教宗抬起头。“什么?”
“净教的目标是错的。”蓝澜说,“‘初’不需要被唤醒。它已经用另一种方式活着——在世界树里,在星海里,在星芽身上。秩序不是被重塑的,是被守护的。”
教宗看着她,久久不语。
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疲惫,有释然,也有一丝苦涩。
“也许你是对的。”他说,“也许从一开始,我们就走错了路。”
他站起身,看着那片废墟,看着那些失去动力的突击舰。
“净教没了。我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。”
蓝澜看着他。“你可以选择活着。活着,然后做正确的事。”
教宗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