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作思考地歪了歪头,目光却飞快地从单吟和冷呓脸上掠过。
他在试探。
不,不是他在试探,是他们在配合他试探,也在试探他的底牌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,不能显得比一个普通服务生更关注案件细节。
但那个话题,那个关于老师,关于屠夫,关于孙建辉无法解释的技术漏洞的话题,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。
“……是姓孙。”他压低了声音,“听说是个公司的高管,已经……已经认罪了。”
冷呓注视着他低垂的睫毛,沉默了几秒。
“认罪,不代表是真相。”
蚩遥猛地抬起眼。
冷呓却没有再看他。
“有些答案只是为了让更多人满意,至于真正的答案……”
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“可能永远不会出现在公开的卷宗里。”
卡座一时之间变得沉默。
单吟的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划动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和纪时恩都没有接冷呓的话,代表了他们默认。
而蚩遥就静静地站在原地,握着那块被他叠得乱七八糟的擦杯布。
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。
他也知道他们知道他知道。
这场游戏,从这一刻起,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,都已经亮明了身份。
只是还没有人,愿意率先掀翻整个棋盘。
“……单先生,需要添酒吗?”蚩遥抬起眼。
单吟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明明已经翻涌着惊涛骇浪,却依然平静如水的眼睛,忽然觉得今晚那些试探,那些刁难,那些无聊的较劲,都有了答案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。
他端起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威士忌,第一次,认真地喝了一口。
“我靠……这气氛……我突然觉得不是修罗场了,是四个人的棋局!”
“冷总那句话简直是在遥宝雷区蹦迪!遥宝瞳孔地震我看到了!”
“单总悟了!他终于知道怎么让遥宝看自己了!!”
“纪时恩:我负责活跃气氛(八卦脸),顺便暗中观察。”
“林经理还在后台数钱,根本不知道这里在开什么秘密会议……”
蚩遥侍立在单吟身侧,脑海里正在将今晚所有的碎片一一拼合。
他们对于替罪羊的不屑,对于警方无能的轻蔑……
还有他们明明互相较劲,却在配合他套话这件事上,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。
他侧过脸,轻声问道:“单先生,您说像赵先生那样的案子,真的能抓到真凶吗?”
单吟:“会的。”
“只要有人,愿意看到最后。”
也愿意,靠近真相的代价。
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半句话,像一滴墨,无声地坠入黑暗。
……
岑子衿上来的时候,二楼卡座区的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他走路的姿态很随意,甚至有些吊儿郎当,双手插在裤兜里,像是饭后散步路过。
林经理还在后面追着:“岑,岑少!那边是单总的……”
岑子衿压根没听见。
他停在卡座入口,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:“单总,不介意我坐这儿吧?”
单吟连眼皮都没抬:“介意。”
“哦,好。”
岑子衿一屁股坐下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!”
“单吟:介意。岑狗:好的(我直接坐)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