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房内的灯火亮了一夜。
胤禛在廊下站了一夜，任凭雪花落满肩头，身形纹丝不动。
苏培盛几次想劝他进暖阁等候，都被他抬手止住。里面每一次压抑的痛呼，都让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。皇后宜修和华妃年世兰也陪在一旁，皆是面色凝重，无人敢出声。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，一声响亮有力的婴儿啼哭，如同破晓的号角，骤然划破了承乾宫压抑的寂静。
“生了！生了！恭喜皇上！是位健壮的小阿哥！”
稳婆喜气洋洋的声音从内间传来。
胤禛紧绷的身形猛地一松，几乎站立不稳，被苏培盛眼疾手快地扶住。他长长舒出一口气，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，抬步就要往里冲。
“皇上！产房污秽，您……”
稳婆连忙阻拦。
“污秽什么，让开！”
胤禛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，一把推开产房的门，疾步走了进去。
内间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，但已被浓郁的艾草香气冲淡。泠雪疲惫地躺在榻上，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，眼神却清亮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慵懒。
琥珀正小心翼翼地用温水替她擦拭。
稳婆抱着一个裹在明黄襁褓里的婴儿，喜滋滋地近前：
“皇上您瞧，小阿哥多精神！哭声亮得很！”
胤禛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、温热的襁褓，动作僵硬得仿佛捧着稀世珍宝。
婴儿闭着眼，小脸还皱巴巴的，却看得出眉眼轮廓极好，一头乌黑的胎发，小嘴微微动着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巨大喜悦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。这是他的儿子，是他和皎皎的儿子！
他低头，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婴儿娇嫩的脸颊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：
“好，好孩子……”
他抱着孩子走到榻边，蹲下身，让泠雪能看清：
“皎皎，你看，是我们的儿子。”
他将孩子轻轻放在她枕边。
泠雪侧过头，看着身边这个小小的人，脸上露出疲惫却无比满足的笑容，伸手轻轻握住了孩子挥舞的小拳头：
“嗯……可算出来了，真是个磨人精。”
这时，太医上前禀报：
“皇上，贵妃娘娘吉人天相，虽耗了些元气，但脉象平稳，好生将养便是。小阿哥足月生产，甚是健壮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