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条数据,每一个推论,都完美地契合了他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想,甚至比他设想的还要完美一百倍!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得出来的?”
李庆光抬起头,满脸骇然,嘴唇哆嗦着。
“这些数据……如果没有大规模的钻探,根本不可能……”
“我有我的渠道。”
林川打断了他,目光灼灼。
“李先生,我不需要您去验证这些数据是怎么来的。“
”我只需要您带着您的勘探锤,带着您的学生,去把这些黑色的金子,给我挖出来!”
“有了这些油,我们的坦克能跑到莫斯科!“
”我们的飞机会遮蔽天空!我们的舰队能开到太平洋的任何一个角落!”
“这顶‘贫油国’的帽子,我要您亲手把它摘下来,扔到那帮洋鬼子的脸上!”
李庆光浑身颤抖,热泪盈眶。
五十年了!
中国地质人被嘲笑、被轻视、被践踏的日子,终于要结束了吗?
“我干!哪怕是死在东北,我也要把这口井打出来!”
李庆光嘶哑地吼道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不急着死。”
林川突然拉开抽屉,拿出了第二样东西。
那是一个沉甸甸的铅盒。
林川打开盒子,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不起眼的、黑乎乎的石头。
还有几张画着奇怪符号和公式的图纸。
“李先生,找油,是为了让国家的身体动起来。”
林川拿起那块石头,轻轻放在李庆光的面前。
那动作很轻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
“但这块石头,是为了让咱们的腰杆子,以后再也没人敢打断。”
李庆光作为地质学家,一眼就认出了这块石头的质地。
“沥青铀矿?!”
他惊呼出声,猛地退后一步。
他不是普通的教书匠,他关注国际最前沿的物理动态。
他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。
哈恩,迈特纳,核裂变……
那些原本只存在于西方顶级实验室里的名词,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。
他颤抖着拿起那几张图纸。
E=c2。
链式反应结构图。
气体扩散法提炼浓缩铀的草案。
“林……林总工……”
李庆光只觉得天旋地转,嗓子干得冒烟。
“你……你要造……那个?”
那个在理论中,只需一颗,就能毁掉一座城市的……末日武器?
林川看着他,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,也前所未有的冷酷。
“李先生,您看过南京的照片吗?”
“您见过被燃烧弹烧成焦炭的孩子吗?”
“这个世界,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。”
“如果我们没有这把剑,我们永远是待宰的羔羊。”
“我要造。”
林川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铁。
“我不仅要造,还要造得比美国人快,比苏联人好。”
“我要把这个大杀器,悬在所有想对中国动手的列强头顶上。”
“告诉他们:想打架?可以。先问问这块石头答不答应!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排风扇嗡嗡的转动声。
足足过了一分钟。
李庆光深吸一口气,眼神中的惊恐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决绝的疯狂。
那是科学家在面对终极真理和国家命运时,爆发出的全部能量。
“给我一把锤子。”
李庆光伸出手,声音不再颤抖,反而稳得像磐石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林川握住他的手。
“好!”
李庆光转身就走,连水都没喝一口,那背影,像是一个奔赴沙场的老兵。
看着李庆光离去的背影,赵刚站在林川身边,轻轻推了推眼镜。
“林总工,油有了,炸弹的原料也有了着落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赵刚指了指天花板。
“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,咱们怎么把它扔到敌人的头顶上去?总不能用卡车拉着去吧?”
林川嘴角微微上扬,从怀里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名单。
目光落在了第二个名字上。
那是一个此时此刻,正被美国联邦调查局严密监控,甚至软禁在特拉华河畔的年轻人。
“所以,这就是下一个‘惊雷’的目标。”
林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个名字。
“炸弹有了,我们还需要一支‘箭’。”
“一支能飞跃太平洋,直插敌人心脏的神箭。”
“告诉王喜奎,别急着把枪收起来。”
“下一趟差,我们要去的地方,比重庆远得多,也危险得多。”
那名单上的名字,在昏黄的灯光下,清晰可见——
钱林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