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大厅内，巨大的通风扇叶缓缓旋转，切割着沉闷的空气。
所有人的视线，都被林川的话钉死在了那个黑色的潜艇模型上。
“不需要上浮充电？”
“一直躲在水底下？”
“比水面舰艇还难缠的隐蔽性？”
李云龙那双铜铃大眼瞪得溜圆，眼珠子随着林川的手指在图纸上转来转去。
他虽然不懂什么“流体力学”，也不懂什么“通气管技术”，但他听懂了一个词——刺客。
一个能潜伏在几十米深的海底，让小鬼子的军舰看不见、摸不着，只能等着挨炸的刺客！
林川看着众人震撼的表情，继续抛出数据。
“XXI型潜艇，水下最高航速17.5节，比现在很多运输船在水面上跑得还快。”
“它装备了主动声呐系统，相当于给瞎子装了顺风耳，不用潜望镜，听声音就能锁死几十公里外的鬼子船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，它装备了液压快速装填系统，能在20分钟内把所有鱼雷打光，然后迅速深潜逃逸。”
林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。
“如果是一百艘呢？”
“如果是一百条这样的‘海狼’，死死咬住日本本土的航线呢？”
“日本是个岛国，煤炭、钢铁、橡胶、石油，全靠海运这根血管。”
“只要我们把这根血管掐断了，不出一年，他们的工业就会窒息！”
“他们那些所谓的无敌战列舰，就是一堆没有油漂在海上的废铁棺材！”
“啪！”
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。
只见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，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蹦到了那张巨大的蓝图前。
他也不管看得懂看不懂，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，死死按在潜艇模型上。
“造！必须造！谁拦着都不行！”
李云龙扯着破锣嗓子，喊出了惊雷般的气势：
“谁说咱们没钱？没钱老子去抢！去赚！去把鬼子的金牙掰下来！”
“谁说咱们不能搞海军？那是他眼光短浅！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！”
说着，他猛地转身，一脸正气凛然地指着刚才还和他“穿一条裤子”抗议的孔捷和程瞎子，那叫一个痛心疾首。
“老孔，老程，你们几个，啊？觉悟太低！”
“格局！要把格局打开！”
“林总工这是高瞻远瞩！这是为万世开太平！咱们当兵的，怎么能只盯着眼前那一亩三分地？那是小农思想！”
“不就是钱吗？老子的装甲兵团以后不吃肉了，全团喝凉水、啃树皮，也得把这‘海狼’给老子堆出来！”
全场死寂。
孔捷手里的烟卷“吧嗒”掉在了地上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手榴弹。
程瞎子更是气得直翻白眼，指着李云龙的手都在哆嗦：
“李云龙！你……你他娘的还要不要点脸？”
“刚才谁拍桌子说这是打水漂？谁说是叫花子跟龙王爷比宝？”
“你这变脸比川剧还快啊！你属狗脸的吧？”
李云龙压根不理会战友的鄙视。
脸面？
脸面能值几个钱？
能换来这种能在水底下憋好几天、追着鬼子军舰屁股咬的神器吗？
谁不要这宝贝，谁才是大傻子！
他嘿嘿一笑，凑到林川身边，那张老脸笑得跟朵盛开的老菊花似的，极尽谄媚：
“林老弟……哎哟不对，林总工，林大爷！”
“你看啊，这陆地上跑的‘太行-虎’是我们装甲兵团先装备的，这水里游的‘太行-鲨’……是不是也该让我们尝尝鲜？”
“我老李水性好啊！当年在黄河边上，那是出了名的浪里白条，人送外号‘水中蛟龙’！”
“我申请！把第一支潜艇部队的编制，挂靠在我们装甲兵团名下！我李云龙亲自当这个艇长！谁也别跟我抢！”
“去你的吧！浪里白条？我看你是水缸里的王八！”
还没等林川说话，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陈更忍不住了。
他扶了扶眼镜，几步走过来，毫不客气地一把将李云龙扒拉到一边。
“李云龙，你还要不要点组织纪律？”
“陆地上的便宜让你占尽了，现在连水里的你也要抢？也不怕撑死你！”
陈更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，像是猎人盯上了猎物。
他没看潜艇，而是直接转身，死死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喷气式发动机图纸。
作为空军司令，陈更比谁都清楚这张图纸的分量。
“时速一千公里……”
陈更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颤的狂热。
“不需要螺旋桨，靠喷气推进……”
“如果咱们有了这个，现在的空战规则都要被改写。”
“这不是飞机，这是插了翅膀的炮弹！是天上的阎王爷！”
陈更猛地转头看向林川。
“林川同志，这个项目，空军要了！”
“砸锅卖铁也要搞！”
“要是人手不够，我把飞行员都拉来拧螺丝！谁要是敢拦着这个项目……”
他瞥了一眼还在那撒泼耍赖的李云龙，冷哼一声。
“那就是跟我陈更为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