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喜像潮水般淹没了她。她捂住嘴,才没有让哽咽声溢出喉咙。月光静静洒在她身上,前路依然漫长,但至少今夜,她亲手点亮了第一盏属于自己的、微弱的灯。
天亮前最黑的那段时间,米娅才带着一身露水和满腔尚未平复的激动,悄悄溜回自己的小偏厢。她躺在小床上,睁着眼睛,毫无睡意。
六年了。两千多个日夜,她看着同期的伙伴一个个跨越门槛,看着玛拉巫师眼中的期待逐渐淡去,看着父母兄长劝她下山时欲言又止的神情。她自己都快相信了,或许这条路真的不属于她。每一次深夜的练习,与其说是追求进步,不如说是一种固执的仪式,告诉自己还没有完全放弃。
可就在刚才,那道看不见的墙,裂开了一丝缝隙。
她不敢发出声音,只是用牙齿紧紧咬着下唇,攥着粗糙毯子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。眼泪无声地流进鬓角,打湿了散开的头发。这一次的泪,不是委屈,不是绝望,而是一种太过汹涌、几乎将她淹没的酸涩的狂喜。
她猛地坐起身,在黑暗中擦干眼泪。不能懈怠。先生只是偶然指点,不可能一直关注她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侍女。突破中阶只是第一步,如果她满足于此,很快又会停滞不前。
她强迫自己平复呼吸,重新盘膝坐好,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灰,远处传来第一声模糊的芦松鸡鸣。米娅才缓缓收功,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息。
她像往常一样起身,开始准备一天的劳作。生火、煮水、准备玛拉巫师的清目茶和早餐。
当她把早餐和一份特地多准备了些的、加了蜂糖的粟米粥送到西边客院时,珈蓝先生已经坐在窗边,就着晨光看一张画满了复杂线条的兽皮。
“先生,早。”米娅放下餐盘,声音比往常清晰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