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兰娜立刻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喜色:“我让银箭卫的队长带两百人过去,他们的‘破甲箭’能穿透三寸厚的铁甲。箭羽是用晨光鸟的羽毛做的,在夜里能发出微光,正好能瞄准狂战士的眼睛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铁箱底层翻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后是几块黑色的石头,表面泛着油腻的光泽,“这是我们的斥候从兽人尸体上搜的,蚀能石遇到盐水会失效,你们可以在节点周围撒些海盐。记得要用粗盐,细盐的效果不好,我们试过的。”
两人越谈越投机,帐篷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,还有远处传来的犬吠。莉娅在一旁添炭时,火星溅起,落在炭盆边缘,化作一缕青烟。她忽然指着李砚带来的乌木箱子,眼睛亮晶晶的:“这里面是不是有陈默先生培育的耐寒草籽?上次他来月影森林时说要改良我们的冬麦,让它能在雪地里发芽。我们族里的孩子都盼着呢,去年冬天好多人都没吃饱。”
李砚打开箱子,里面果然有个布袋,装着饱满的黑色草籽,布袋上还贴着陈默写的字条,字迹龙飞凤舞:“混在冬麦里播种,可抗零下五度低温。”他把草籽递给莉娅,笑道:“陈默说,要是能成功,明年精灵族的粮食就能自给自足,不用再跟西凉国换了。西凉国的粮商心太黑,每次都缺斤少两。”
莉娅捧着草籽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像揣着什么宝贝似的,转身就往外跑:“我现在就送去园圃,让长老试试!说不定明天就能发芽呢!”她的脚步声在帐篷外渐渐远去,还能听到她哼着精灵族的童谣。
帐篷里只剩下李砚和艾兰娜时,炭盆里的火渐渐旺了起来,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帐篷布上晃动,像两个正在对峙的巨人。艾兰娜忽然从铁箱里拿出一卷雪白的丝绢,上面用金线绣着精灵族的生命之树,枝叶间还绣着几颗银色的星星。“我们立个临时盟约吧,就用这个‘共生绢’,上面的符文会记录双方的承诺,要是有人违背,符文就会变成黑色,永远擦不掉。”
李砚看着丝绢上的金线在火光中闪烁,忽然想起刚穿越时在私塾教孩子们读的《孙子兵法》,里面说“兵之情主速,乘人之不及”,眼下联合精灵族正是时候,错过了恐怕再难有这样的机会。他接过艾兰娜递来的银笔,笔尖冰凉,在丝绢上写下:人族每月提供两百斤草药,精灵族共享影爪兽人情报;双方共同守护界壁南段节点,一方遇袭,另一方三日内必出兵支援。字迹力透纸背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艾兰娜用银刀在指尖划了个小口,血珠立刻涌了出来,她将血滴在丝绢上,金线立刻泛起淡绿色的光,像有生命般在丝绢上流动;李砚也刺破指尖,血滴落在丝绢上,与精灵血融合的地方,浮现出联盟的徽章图案,金光闪闪。“盟约生效了,”艾兰娜将丝绢小心翼翼地收好,像呵护着易碎的珍宝,“明天我就让银箭卫带你们去黑风山溶洞,那里的兽人守卫换班时间是卯时,他们换班时会喝一种烈酒,反应会变慢,正好可以伏击。”
李砚起身告辞时,艾兰娜忽然叫住他:“对了,你们的轻骑最好带上硫磺粉,影爪兽人的狂战士怕这个。”她从帐篷角落的陶罐里舀出一勺黄色粉末,粉末细腻,在火光下泛着微光,“这是我们从兽人俘虏嘴里撬出来的,他们说狂战士闻到硫磺味会头晕,就像你们人类喝醉了酒,站都站不稳。”
李砚接过硫磺粉,袋子里的粉末簌簌作响,像极了沙漏里的沙子,提醒着时间的紧迫。他翻身上马时,看到莉娅举着一盏琉璃灯站在帐篷门口,灯光透过琉璃映出她手里的草籽袋,袋上的麻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“李砚大人,”她忽然喊道,声音里带着惊喜,“长老说陈默先生的草籽发芽了!有三棵呢!小小的,绿绿的,可好看了!”
李砚笑着挥手,黑马“踏雪”踏着月光往营地走去。马蹄踏在沙砾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像在演奏一首孤独的夜曲。风里带着硫磺的刺鼻味,混着远处传来的狼嚎,让这片荒原更显肃杀。他摸了摸怀里的硫磺粉袋,忽然想起赵虎临行前的话,当时赵虎正往箭筒里装箭,漫不经心地说:“黑石渡方向最近总有人影在界壁附近晃,不像是兽人,倒像是穿铠甲的士兵,走路的姿势跟炎国残党很像。”
周明的残党到底想干什么?他们给影爪兽人蚀能石,难道只是为了借兽人之手报复联盟?还是有更大的图谋?李砚勒住缰绳,看向黑石渡的方向,那里漆黑一片,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间闪烁,像藏在暗处的眼睛,正窥视着这片土地上的一举一动。他忽然有种预感,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帐篷里,艾兰娜正对着星轨图出神,图上用银粉标出的能量节点中,有一个红点正在微微发亮——那是黑风山溶洞下方的节点,此刻正传来异常的能量波动,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。她忽然握紧了腰间的长弓,碧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:“莉娅,去叫银箭卫加强巡逻,把巡逻范围扩大到三里外,我总觉得……今晚不会太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