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家宗主、族老们齐聚一堂,眉头紧锁,反复揣测:陛下召见的这三人,持中立之论,究竟是要以温和之法整治世家,还是另有所图?
若是这三人当选丞相,世家是该拉拢,还是该防范?
有人松了口气,觉得中立之人不会赶尽杀绝;
有人依旧惶恐,生怕陛下借中立之口,行削权之实;
还有人连夜商议对策,盘算着如何试探这三位先生的态度,如何稳住自家地位。
整个帝京暗流涌动,所有世家子弟皆是坐立难安,满心焦灼地等待着明日的结果,生怕这三位先生,会成为决定世家命运的关键之人。
...
半个小时后
御书房外,陈和轻声通传:“陛下,唐敬之、许延章、陆守正三位先生到了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三人走入御书房,其中白发苍苍的陆守正站中间,唐敬之和许延章这两位中年人站两旁,对着坐在书桌后的洛光行礼。
“草民陆守正(唐敬之、许延章)见过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“三位先生请坐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御书房内烛火通明,檀香袅袅,隔绝了宫外的暗流汹涌。
三人躬身落座,腰背挺直,虽难掩初见帝王的局促,却依旧保持着文人的沉稳,目光低垂。
洛光拿起桌面的答卷,率先看向居中的白发老者陆守正,语气平和问道:“陆守正,我且问你,为何说世家需要管制,而不是压制?”
陆守正闻言,缓缓起身,拱手行礼,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,语气沉稳恳切:“回陛下,世家盘踞各地数百年,掌钱粮、握人脉、辖一方百姓,早已是帝国版图中难以割裂的部分。”
“若一味压制,必遭世家抱团反扑,轻则新政难行,重则天下动荡,反而伤及国本。而管制不同,是以律法为绳,划定世家权责,限其兼并土地、垄断仕途之权,惩其欺压百姓、结党营私之行,留其镇守地方、传承文脉、安抚乡梓之用。如此扬长避短,既除其隐患,又用其所长,方为长久之策。”
洛光示意他坐下,目光转向左侧,面色方正的唐敬之,继续问道:“唐敬之,你在卷中写道,治世家之患,先清吏治之根,此话何解?”
唐敬之连忙起身行礼,神色严谨,条理清晰地作答:“陛下明鉴,世家之患,根源在于官商勾结、世家与官吏互为依仗。官吏靠世家撑腰,世家借官吏谋利,久而久之便形成利益链条,贪腐横行、法度废弛。”
“若想整治世家,必先整顿吏治,明确官吏权责,严禁官吏与世家私下勾结,断其利益纽带。吏治清明,世家便无靠山可依,自然不敢肆意妄为,再辅以律法管制,方能事半功倍。”
洛光不置可否,又看向右侧气质温润的许延章,沉声问道:“许延章,你主张以教化柔化世家,以新政引导世家,不怕此举收效甚微,反被世家利用吗?”
许延章躬身作揖,语气温和却坚定:“回陛下,草民以为,铁血压制只能治标,教化引导方能治本。世家子弟并非全是奸佞之辈,其中亦有有才学、有抱负之人,只是被家族利益裹挟,难有作为。”
“广开教化、推行新政,让世家子弟明白忠君爱国、体恤百姓之理,引导其将家族势力用于辅佐朝廷、造福一方。即便有少数顽固之辈,也难挡大势,如此循序渐进,既能避免流血动荡,又能让世家真正归顺朝廷,远比一味打压稳妥。”
三人依次作答,虽初时略带紧张,声音微紧,但越说越是从容,句句紧扣答卷核心,不偏不倚、不激进不怯懦,尽显中立治学的公允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