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馈,瞬间清晰。
“是的,车祸,是我安排的。”
李道生“听”到了沈老太内心深处最真实、最冷酷的声音,那声音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权衡:
“呵……”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带着无尽嘲讽的嗤笑,从李道生口中溢出。
这声笑,让沈老太平静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眼神微微一变。
而沈家其他人,还沉浸在老太太“舍身取义”的悲壮与震惊中。
沈红衣看着李道生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,看着他那双冰冷得没有丝毫人气的灰眸,一个更加可怕、更加让她无法接受的猜测,如同黑暗中狰狞的鬼爪,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!
她死死地盯着“她”,嘴唇颤抖,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李道生没有理会沈红衣,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沈老太身上,声音平静得可怕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:
“你如此恶毒,处心积虑想要杀死自己的外孙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问道:
“……就不会,良心不安吗?”
这话,像一把尖刀,彻底捅破了那层虚伪的窗户纸!
沈老太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偏执、冷酷和某种扭曲“大义”的表情,声音也拔高了些,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尖锐:
“良心不安?我为什么要良心不安?!”
“是!我是想让他死!因为他不肯接受沈家!他对沈家只有怨恨!他设计害人想夺走沈氏药业的股份!他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!一个定时炸弹!”
她的目光扫过一旁呆若木鸡的儿子儿媳们,声音带着一种家族的、集体的煽动性:
“沈家能有今天,有不容易!我们这么多人,这么多子孙,靠着这份家业才能锦衣玉食,才能维持体面!他一个人,凭什么来破坏这一切?!他死了,沈家才能安稳!牺牲他一个,保全我们整个家族,这有什么错?!”
“妈——!!!”沈红衣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,打断了沈老太的话。她脸上血色尽褪,眼神充满了崩溃和绝望,“你怎么可以这样?!他是我的孩子啊!是你的亲外孙啊!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说出这种话?!你怎么能想要杀他?!”
沈红衣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那不是悲伤,而是信仰崩塌、世界颠覆后的巨大痛苦和愤怒。
她一直以为母亲只是有些重男轻女,有些家族观念过重,但她从未想过,母亲竟然冷酷到可以为了所谓的“家族利益”,默许甚至亲自安排去杀害她的亲生儿子!
“你的孩子又怎么样?!”沈老太猛地转头,厉声呵斥沈红衣,眼中没有丝毫愧疚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“清醒”,“我这边有多少个孩子?!你还有三个哥哥!他们每家又有多少孩子?!谁轻谁重,你不明白吗?!沈家的传承和兴旺,难道不比你这个来路不明、还处处与家族作对的儿子重要吗?!”
“来路不明”四个字,像四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扎在沈红衣心上,也彻底激怒了李道生。
“哈……”李道生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起初很轻,随即越来越大,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疯狂。
他笑着,灰眸扫过沈老太,扫过沈家三兄弟及其妻子,仿佛在看一群滑稽可笑的小丑。
“原来……还可以这么计算的啊……”
他止住笑,声音轻柔得诡异,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。
“是不是……减少一点人,就公平了?”
沈老太一愣,一时间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