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七叔领命而出。
“六婆。”
“老奴在!”
“你继续上去盯着那些人。”九爷的声音沉下来,“记清楚他们的脸、位置、什么时候换班。不许惊动,只盯着。”
“老奴明白!”六婆躬身退了出去。
殿内只剩下九爷和严敏,长明灯的火苗幽幽地跳着,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
九爷走回龙椅前,缓缓坐下。他抬手摘下脸上的白玉面具,露出一张疲惫至极的脸——那张脸已不复年轻,眉宇间却仍能看出当年的凌厉。只是此刻,那双眼睛里满是倦意。
严敏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良久,九爷开口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:“你怎么看?”
严敏沉默片刻,缓步上前,在他身侧站定:“九爷问的是哪方面?”
“都问。”
严敏垂下眼,斟酌着词句:“阿兰的事,办得蠢,但未必是坏事。”
九爷抬眼看她。
“震天雷试成了,这是真的。那两个丫头有问题,这也是真的。可正因为她们有问题,咱们才提前知道——上面已经有人盯上了。”严敏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若不是阿兰这一闹,那些人摸进家了,咱们还蒙在鼓里。从这个角度看,她倒是替咱们探了路。”
九爷没有说话,只是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。
严敏顿了顿,又道:“可探路归探路,这路既然探出来了,就不能再走回头路。”
九爷睁开眼,看着她。
严敏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顿:“九爷,这里怕是不安全了。”
殿内安静一瞬。
九爷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望着殿顶那片幽暗的穹窿。长明灯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,将那张疲惫的脸照得忽明忽暗,“……我知道。”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,“这个事儿太大。顾溥在京城,有他在,皇上手里就握着一把最快的刀。”
严敏没有说话。
“他可不是那些只会打嘴仗的文官,一个19岁就掌五军右掖的人,眼睛里揉不得沙子。让他盯上了,不把这块地皮翻个底朝天,他是不会罢休的。”
严敏垂下眼:“九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九爷没有回答,只是望着那片幽暗的穹窿,良久,才低声道:“准备吧。”
严敏心头一凛,抬眸看他。
他的目光却落在虚空某处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可惜这地方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