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豪坐在床边,听着那个声音消失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后怕。
这是第一次实打实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如果不是危险感知能力,明天这个时候,他和唐晚晴已经……
他没有想下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念头压下去,开始想另一件事。
是谁?
他闭上眼睛,在脑子里把可能的人选一个一个排出来。
首先,动机最直接的,是冲着伤势恢复剂和天枢一号来的。
这东西的效果,军方已经验证过了,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。
国内知道的人不多,但国外,那些潜伏在暗处的、无孔不入的势力,他们有的是办法获取情报。
如果他们知道有一种药能把濒死的战士从鬼门关拉回来,知道有一种药能把普通士兵的体能提升到世界顶尖水平。
他们会怎么做?
偷,抢,或者——杀。
其次,是企鹅视频。
他当着全网的面打了脸,独播权不卖,全网免费,还把他们踢出了合作平台名单。
这种屈辱,能忍得下?
商业竞争,到了要杀人的地步?不是不可能,但太蠢了。
再然后,是衫星的那个长公主。
李付真。
她送他六个女孩,他收了。但收了不代表就是自己人。那六个女孩到底是礼物还是钉子,现在还不好说。
如果她翻脸,不是没有可能。
但同样的问题。
动机呢?她图什么?
他不在了。股份也落不到李付真手里。
还有,是那些他看不见的、藏在暗处的人。
陈豪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。
天已经亮了,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铺成一道细细的金线。
他把那些怀疑一个一个地按下去,暂时不去想。
现在想这些没用,证据才是关键。
门被敲了两下,然后推开了。
白玲走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,下身是深色的牛仔裤,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板鞋。
头发扎成高马尾,脸上没有化妆,干干净净的,和平时的她判若两人。
平时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,此刻没有一丝笑意,安静得有些陌生。
“主人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在楼上主卧放了水。”
陈豪点点头,站起来,跟着她往外走。
走廊里,他看见了司沐风和李雪霏。
她们已经换下了便装,重新穿回了作战服。
黑色的紧身衣,腰间别着战术匕首,大腿上绑着枪套,小腿上缠着通讯器。
她们的站姿很随意,但陈豪看得出来,那种随意是假的。
她们的肌肉是绷着的,目光是散的,散的覆盖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角度。
司沐风冲他点了点头,李雪霏没有说话,只是跟上了他的步伐,落后他半步,刚好挡在他的左侧,那是射击死角的方向。
陈豪没有拒绝,也没有说“不用这么麻烦”。
他知道,在这件事上,他没有发言权。
楼上主卧,浴缸里的水冒着热气,水面飘着几片玫瑰花瓣。
白玲试了试水温,又加了一点热水,转身看着他。
“主人,衣服。”
陈豪脱掉睡袍,迈进浴缸。热水漫过身体,把那些冷汗和疲惫一并泡开。
他靠在浴缸壁上,闭上眼睛。
白玲蹲在浴缸边,拿起毛巾,浸湿,拧干,轻轻敷在他额头上。
没有人说话。水声细细碎碎的,像雨打在窗户上。
过了很久,白玲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主人,你会没事的。”
陈豪没有睁眼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窗外,阳光很亮。
但屋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,真正的黑夜,还没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