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年光利息,就有一千五百万。
刘霜双腿一软,坐回沙发上:
“我滴妈呀……”
刘霜雨也愣住了,半天说不出话。
刘志国点了根烟,手都在抖。
陈红看着那张银行卡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这次,是说不清的情绪。
有震惊,有感动,有心酸,还有一点点……骄傲。
她养大的孩子,有出息了。
真的,有出息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刘霜双才幽幽地开口:
“我现在觉得,我这个铂金包,好像也没那么香了……”
刘霜林瞪她一眼:
“你闭嘴吧你!”
刘霜双吐吐舌头,抱着自己的包不撒手。
刘霜雨轻轻说:
“豪豪这是……把咱们家以后的日子,都安排好了。”
刘志国沉默地抽着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眶也有些红。
陈红看着那张银行卡,看着那本房产证,看着纸条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字——
那是陈豪小时候,她手把手教他写的字。
这么多年了,他的字变了,但那份心,没变。
她轻轻把纸条贴在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
“好孩子……好孩子……”
……
另一边,劳斯莱斯幻影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。
陈豪开着车,目光注视着前方的道路。
江玉坐在副驾驶上,一脸得意。
是的,她终于抢到副驾驶了。
江怡坐在后座,看着妹妹那副嘚瑟的样子,无奈地摇摇头。但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。
自己的妹妹,不宠着还能怎么办?
车里安静了一会儿,江怡忽然开口:
“老公,你那套别墅和存款,为什么不当面交给姑妈他们?”
陈豪看着前方的路,淡淡地说:
“送礼分两种。一种是真心想给的,另一种是不太情愿的。”
江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江玉在旁边接话:
“姐夫,你的意思是说,你把房本和银行卡藏枕头后面,是想告诉姑妈他们,你是真心实意希望她们收下?”
陈豪笑了笑:
“是的,玉儿真聪明。”
江玉被夸了,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
但她想了想,又问:
“姐夫,那我搞不懂,为什么你要存定期,而不是直接将这笔钱给他们呢?”
陈豪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立刻回答。
车窗外,夜色深沉,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:
“因为我不敢赌。”
江玉愣了一下:
“不敢赌?赌什么?”
陈豪看着前方的路,目光有些深远。
“这存了定期的五个亿,就好比我小时候,姑妈给我的一百块压岁钱。”
“那时候我小,一百块对我来说是巨款。姑妈给我,是让我攒着,留着以后用。”
“可你知道,小孩子拿到钱,是什么心理吗?”
江玉摇摇头。
陈豪继续说:
“如果那一百块是整的,我还能忍住不花。可一旦把它破开,变成九十九、九十八……那剩下的钱,再多花一块、少花一块,也就没那么心疼了。”
“久而久之,这一百块,就没了。”
江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陈豪的声音淡淡的:
“五亿看着很多,可家里五个人,一分,一人一亿?现在开了A8,住了别墅,那自己的衣服、首饰,是不是也得配得上这个身份?别墅的车库有点空,是不是还得加一辆商务车,加一辆跑车?”
“这些东西,一件两件不觉得,但加起来,就是无底洞。”
江玉沉默了。
江怡在后座,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懂陈豪的意思。
不是舍不得,是怕好心办坏事。
五亿,可以让姑妈一家衣食无忧,安安稳稳过一辈子。
但如果不加约束,这五亿,反而可能成为矛盾的根源。
江玉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连忙转移话题:
“对了姐夫!刚才霜双姐一直拉着我,说极曜娱乐那个全能星计划,夸得天花乱坠的!”
她眼睛亮晶晶的:
“你是不知道,她在那儿崇拜了半天,说那个神秘的大老板怎么怎么厉害,怎么怎么有眼光,能请到那么多明星……我都快憋死了!”
“她要是知道,她崇拜了半天的那个大老板,就是她弟,会不会当场晕过去?”
陈豪笑了笑,没说话。
江玉又问:
“姐夫,你为什么不让她们知道啊?这不是挺好的嘛,让她们也高兴高兴。”
陈豪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缓缓说:
“人越有钱,在亲朋好友面前的地位就越高。随之而来的,是说话做事开始变得小心翼翼,距离也就这么产生了。”
江玉愣了一下:
“可是……她们是长辈啊。”
陈豪点点头:
“这个跟长辈无关。当一个人有钱到一定程度,社会地位就摆在那儿了。就算是父母,也会不自觉地变得客气起来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
“你看那些明星的父母,接受采访的时候,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,生怕给儿女招黑。不是因为不爱了,是因为太爱了,反而不敢随便说话了。”
“人本质上也是动物。是动物,就是慕强的。当孩子的成就达到一定境界,身边的人都会讨好他们、恭维他们。而他们呢,又会把这些讨好,转移到自己孩子身上。”
“一来二去,原本的亲情,就变了味。”
江玉听得有些愣神。
江怡在后座,轻轻问:
“所以……你是不想让姑妈她们,也变得那样?”
陈豪点点头:
“嗯。能瞒就瞒着吧。至少现在,她们还能像以前一样,想说什么说什么,这就挺好。”
车里安静下来。
江玉看着陈豪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个平时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姐夫,心里藏着好多好多东西。
她轻轻说:
“姐夫,你好温柔啊。”
陈豪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
“这算什么温柔?”
江玉认真地说:
“就是温柔。你给她们钱,是温柔。你怕她们变得客气,所以瞒着她们,也是温柔。”
陈豪没说话,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。
江怡在后座,看着这一幕,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