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‘禁忌’……” 他看向克林,眼中再次闪过那难以掩饰的困惑与探究,“在殿中古老训诫和部分残存记录中,曾提到过一种可能性:在‘原初辉光’彻底衰竭、或被污染后,任何试图在不依赖‘光铸之源’或其投影的情况下,凭空生成的、性质接近‘原初辉光’的光芒,都可能被视为‘禁忌’。因为其力量来源不明,性质不稳,可能干扰甚至污染残存的‘光序’,也可能引来‘永黯’更深层次的注视和攻击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道:“有极其隐晦的记载暗示,在‘光殒之战’中,敌人似乎就掌握着某种不依赖‘光铸之源’的、可怕的‘异种之光’,对‘原初辉光’造成了巨大的伤害。因此,在战后,‘遗光殿’将一切类似性质的‘凭空造光’之法,皆列为禁忌,严加监控,必要时……清除。”
原来如此。克林明白了。这“遗光殿”是将“太阳拳”这类不依赖本世界源头的“造光”能力,视作了潜在的威胁和“禁忌”,因为历史教训和未知带来的恐惧。而“太阳拳”的光,其纯粹与“正面”特性,又让他们感到困惑,无法简单归类为“敌人”。
“我的‘光’,与你们所说的‘异种之光’或‘禁忌’,没有关系。” 克林坦然道,他无法解释“气”和地球武道,但可以表明立场,“它是我自身力量的一种转化运用,目的是对抗‘永黯’,净化污秽。你们也看到了,它对‘永黯’的效果。”
辉刃默默点头。亲眼所见,比任何辩解都有力。克林的“光”对“永黯”的克制效果,甚至比“遗光殿”目前掌握的许多高阶净化术法还要纯粹、高效。这本身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明,也让他心中对“禁忌”的恐惧,被另一种更强烈的、名为“希望”和“机遇”的情绪所冲淡。
如果……如果这种“凝光之法”真的安全可控,且能大规模传播或改良……对对抗“永黯”,甚至对未来可能重启“光铸之源”的计划,将是无法估量的助力!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就在辉刃心中疯狂滋长。他看向克林的眼神,更加热切,也更加复杂。
“克林大人,您的立场和力量,辉刃已然明了。” 辉刃的语气变得更加恭敬,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意味,“请您相信,‘遗光殿’的初衷,是为了守护最后的光明与秩序。对于您这样一位掌握着克制‘永黯’之力、且心怀善意的强者,殿中长老们,必定会以最高规格的礼仪相待,认真考虑合作之事。只是……能否请您暂且在此地稍候数日?我即刻返回‘遗光净土’,将今日所见所闻,以及您的意愿,如实禀告殿主与诸位长老。必以最快速度,给您一个答复!”
克林沉吟片刻。他本也计划暂时留在哨所,一来休整并继续教导石辉他们,二来也需要时间消化从辉刃这里得到的信息,并规划下一步。让辉刃回去通报,看看“遗光殿”高层的态度,是必要的。
“可以。” 克林点头,“我给你们七天时间。七天后,若没有答复,或者答复不能让我满意,我会自行离开,按照我自己的方式行事。”
“足够了!多谢克林大人!” 辉刃连忙躬身,心中松了口气。他就怕克林不耐烦,或者提出要立刻随他前往“遗光殿”,那反而会让他为难。
“不过,在你们离开之前,” 克林话锋一转,看向那两架受损程度不一的“光铸飞梭”,以及远处那架几乎半毁的,“你们的飞梭似乎受损不轻,需要修复吧?另外,哨所因之前的战斗和你们的到来,损毁严重,许多人受伤受惊……”
辉刃何等精明,立刻明白了克林的意思。这是要他们留下点“代价”和“诚意”。
“克林大人所言极是!” 辉刃立刻道,“飞梭受损,我等可启动紧急修复程序,并留下部分备用能量与修复材料。至于哨所……‘遗光殿’对此负有责任。”
他转身,对一名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。那名护卫立刻返回那架受损较轻的飞梭,片刻后,带着几个巴掌大小、散发着柔和能量波动的银白色金属箱走了出来。
“此乃‘应急修复单元’,可自动修复非结构性损伤,并为简单器械供能。这两箱‘高能辉光结晶’,纯度远超市面流通品,可用于疗伤、补充心光消耗,或驱动一些小型辉光装置。” 辉刃亲自将东西呈上,“数量不多,略表歉意,也希望能对哨所的各位有所帮助。”
灰石祭司在石辉的搀扶下走上前,颤抖着接过那些箱子。感受着其中精纯而温和的能量波动,他老泪纵横(如果有泪的话)。这些物资,对现在的灰石哨所来说,无异于雪中送炭,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物!他再次向克林投去感激不尽的目光。
“另外,” 克林指了指远处那架半毁的飞梭,“那架飞梭,既然你们带不走了,就留下吧。我对你们的‘光铸’技术,有些兴趣。”
辉刃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那架飞梭虽然损毁严重,但其内部结构、材料、尤其是能量核心和推进系统,都蕴含着“遗光殿”不算核心但也绝不外传的技术。但此刻,他岂敢说不?
“……是。那架飞梭便留给克林大人研究。不过其核心驱动符文已部分损毁,能量回路断裂,恐已无法飞行,望大人明察。” 辉刃提醒道,也算留了个台阶。
“无妨。” 克林不在意地摆摆手。他本就没指望立刻能开走,留下研究这个世界的能量与物质科技,才是目的。
事情谈妥,辉刃不再耽搁,与另一名护卫登上那架受损较轻的飞梭。在启动之前,他再次郑重向克林行礼:“克林大人,七日之内,辉刃必携殿中决议返回。在此期间,还请务必保重。‘永黯’经此一挫,短期内应不会再有大规模行动,但也不可不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 克林点头。
飞梭缓缓升空,淡金色的辉光流转,随即微微一震,化作一道流光,瞬息间消失在天际,速度快得惊人。
望着飞梭消失的方向,克林收回目光,看向一片狼藉却隐隐焕发出一丝生机的哨所,看向身边激动、敬畏、充满期待的灰石、石辉等人,也看向地上那几个银白色的箱子,以及远处那架半毁的飞梭残骸。
与“遗光殿”的接触,出乎意料,却又在情理之中。这个避世组织的态度,将直接影响他后续的行动。但无论如何,他都不会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他人身上。
“灰石,石辉。” 克林转身,声音沉稳有力,“分发物资,救治伤员,清点损失,然后——抓紧时间,重建哨所,同时,修炼和试验,不能停。”
“那架飞梭残骸,拖到安全的地方。灰石,你带几个对符文机械有兴趣的,先做初步检查记录。萤那孩子,如果她有兴趣,也可以让她在旁边看看。”
“是!克林大人!” 众人齐声应诺,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和希望。
克林的到来,不仅带来了强大的力量,带来了击退“永黯”和“遗光殿”的威慑,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物资和知识,以及一条前所未有的、充满可能性的道路。
救世之路,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、战斗与意外接触后,开始步入一个全新的阶段——积累、发展、并等待那来自“遗光殿”的、可能改变一切的回应。
而克林自己,也要利用这七天时间,好好消化此行的收获,进一步探索“气”与“光”在此界的奥秘,并为可能到来的、更高层次的交流或冲突,做好更充足的准备。
光铸界的命运齿轮,因他这个“异数”的介入,已然开始加速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