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城的清晨还浸着几分微凉的晨雾,天刚泛出鱼肚白,街道上仅有零星赶早的摊贩支起摊位,袅袅炊烟从沿街的屋顶缓缓升起,伴着清脆的鸡鸣声,为这座宁静的城池添了几分烟火气。熙和堂的大门尚未完全敞开,里面已是一派忙碌景象,洒扫的伙计拿着扫帚细细清扫着庭院里的落叶,在药房与诊室之间,整理着药材与器具,一切都井然有序,唯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药香与往日不同,多了几分隐秘的紧张感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,暗藏着即将启程的期许与郑重。
这两日的春城,于旁人而言不过是寻常时光,于沐熙一行人来说,却是争分夺秒的筹备期,每个人都各司其职,为前往西疆的行程做着万全准备。萧墨尘作为此次行动的核心统筹者,肩上的担子尤为沉重,通关文牒一事关乎着一行人能否顺利穿越边境,踏入西疆地界,容不得半分马虎。自那日商议好计策后,他便每日奔波,层层打点沟通,既要保证通关文牒的真实性,又要在文书上巧妙隐匿众人的真实身份,将一行人标注为前往西疆经商的商户,信息详实无漏,避免沿途关卡的盘问与怀疑。这其间繁琐的流程,耗费了他不少精力,每日天不亮便出门,往往要到日落西山才会折返,回来后还需召集暗卫部署后续事宜,几乎没有片刻歇息的时间。
暗卫作为此次行动的重要保障,人数与安排至关重要,萧墨尘经过反复考量,最终选定了五十名精锐暗卫随行,这些暗卫皆是身经百战、武艺高强之辈,不仅擅长隐匿追踪,更能在危急时刻护众人周全。他并未让所有暗卫一同随行,而是做了周密的拆分,其中十几人乔装成商铺伙计、车夫等身份,与沐熙、萧墨尘等人一同出发,时刻贴身护卫;其余三十余人则被安排了不同的身份,有的扮作行商的小贩,有的化作赶路的旅人,提前几日便分批启程,先一步前往西疆,在沿途重要的城镇与关卡处潜伏下来,一方面打探西疆的最新局势,留意西疆太子与二皇子的动向,收集有用的情报,另一方面也为后续大部队的到来扫清障碍,预留落脚点,若途中遇到突发状况,也能及时接应支援,形成前后呼应的局势,最大程度降低行程中的风险。每次部署任务时,萧墨尘都神色严肃,细细叮嘱着每一位暗卫,明确各自的职责与联络方式,再三强调行事需谨慎隐秘,不可暴露身份,暗卫们皆沉声领命,眼神坚定,随时准备奔赴使命。
相较于萧墨尘的奔波忙碌,倪红衣则埋首于护理小院的厢房之中,潜心制作易容面具。易容术是此次行动的关键,凤天朗及其护卫有着明显的西疆人特征,高鼻梁、深眼窝,身形气质与大渊之人差异显着,若不加以伪装,沿途必然会引来旁人的注意,甚至可能被西疆太子与二皇子安插在沿途的探子察觉。倪红衣的易容之术也早已炉火纯青,只不过平日里极少展露,此次为了助力众人,她可谓倾尽全力,丝毫不敢懈怠。从挑选材料到动手制作,每一个步骤都细致入微,她选用的是极薄的鲛绡布作为基底,这种布料轻薄透气,贴在脸上不会有闷热不适感,且韧性极佳,不易破损,随后搭配特制的颜料,依据测量每个人的脸型数据与想要伪装的样貌,细细调配色彩,勾勒轮廓,一笔一画都极为精准,力求面具贴合肌肤,纹理自然,与真实的面容别无二致。
为了让面具更加逼真,她还特意在面具的眉眼、口鼻处做了细微的弧度调整,就连肤色的深浅、毛孔的纹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,甚至考虑到了不同光线下的视觉效果,反复打磨修改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短短两日时间,倪红衣几乎未曾合眼,三餐也只是简单应付,厢房里堆满了各类材料与废弃的半成品,空气中弥漫着颜料与鲛绡布的特殊气息,她的指尖沾染了些许颜料,眼底虽带着淡淡的疲惫,却始终目光专注,神情认真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两日后,十副易容面具终于全部制作完成,每一副都对应着凤天朗及其护卫,戴上后便能将他们原本的西疆样貌完全遮掩,化作普通的大渊百姓模样,毫无违和感,为了备用她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两张。
沐熙这边也未曾停歇,一边监督着工坊里药膏的生产,一边梳理着此次西行所需携带的物品,祛痘膏、七白膏、解毒丸、金疮药等常用药膏与药材,都已提前备好,装满了数个大大的木箱,除此之外,还有她特意研制的提神醒脑药膏、驱虫药粉,以及一些应急的医疗器械,甚至连途中所需的干粮、水囊、衣物等生活用品,都一一清点打包,确保万无一失。待倪红衣做好第一批易容面具后,沐熙思虑周全,想到途中可能会遇到突发状况,或许需要临时更换身份,又特意找到倪红衣,让她再为自己、萧墨尘、秦风以及秦木各多做一副面具,以备不时之需。倪红衣本就对易容之术极有兴致,加之知晓此事事关重大,当即爽快应允,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新一批面具的制作中,不过一日光景,便将四副新的面具制作完成,每一副都各有特色,与众人原本的样貌截然不同,却又贴合各自的身形气质,不易引人怀疑。
这日清晨,晨雾渐渐散去,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,洒落在熙和堂的庭院里,驱散了些许凉意,照亮了庭院里的草木,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晶莹的光芒。倪红衣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,脚步轻快地来到了熙和堂,此时沐熙刚洗漱完毕,正在庭院里活动筋骨,萧墨尘也恰好从外面赶回,秦风与秦木守在庭院两侧,褚思宥则坐在廊下,细细翻阅着凤天朗昨日送来的西疆势力分布资料,一切都显得格外平和。
“沐熙,萧世子,我把面具带来了!”倪红衣的声音清脆悦耳,打破了庭院里的宁静,她快步走到沐熙面前,脸上带着几分疲惫,却难掩兴奋与自豪,将手中的木盒轻轻递了过去。
沐熙见状,连忙伸手接过木盒,萧墨尘、褚思宥等人也纷纷围了过来,目光好奇地落在木盒之上。沐熙轻轻打开木盒,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余副易容面具,每一副都被细心地用软布包裹着,轻轻拿起一副,只觉面具薄如蝉翼,触手温润柔软,仿佛与肌肤融为一体,丝毫没有厚重僵硬之感。她缓缓展开软布,将面具平铺在掌心,只见面具上的眉眼清秀,肤色白皙,鼻梁挺直,唇形饱满,五官搭配得极为匀称,虽是人工绘制,却栩栩如生,细节之处处理得极为精妙,就连眉眼间的神态,都刻画得惟妙惟肖,若是不仔细分辨,根本看不出这是一副人工制作的面具。
“红衣,你这易容术也太出神入化了吧!”沐熙忍不住惊叹出声,眼中满是赞赏,说着便忍不住朝着倪红衣竖起了大拇指,语气中满是敬佩,“这么薄的一层面具,竟然能将样貌改变得如此彻底,简直让人难以想象,我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。”
萧墨尘也拿起一副面具细细端详,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讶,他见多识广,也曾见过不少易容之术,却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技艺,这面具不仅做工精细,更难得的是轻薄透气,贴合肌肤,戴上后定然不会影响正常的言行举止,也不易被人察觉破绽,心中对倪红衣也多了几分认可与赞赏,沉声说道:“倪姑娘的手艺,果然名不虚传,有了这些面具,此行便多了一层保障。”
褚思宥、秦风与秦木也纷纷拿起面具查看,一个个都赞不绝口,褚思宥笑着说道:“倪姑娘这般技艺,若是行走江湖,怕是没人能认出你的真实身份,有你相助,我们此次西行,胜算又多了几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