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凝素手轻挥,指尖流泻出一缕清辉,如月华凝露,轻盈地拂向那高耸殿门上方空悬的紫玉匾额。
刹那间,三个古篆大字——“云梦泽”——仿佛自虚空中诞生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缥缈与空灵,深深烙印在温润的紫玉之上。
字迹并非简单的刻痕,而是流动的灵光。字体的边缘,有七彩的霞光氤氲,如同在平静湖面滴入彩墨,晕染开层层细微却生动的涟漪幻影。那光彩时而如天边初绽的晨曦,淡金微暖;时而如星子坠落的微芒,清冽闪烁;更与下方托举宫殿的万道霞光相互呼应,流转不息。
细看之下,每个笔画内部,竟似有微缩的云海在缓缓翻腾、汇聚、消散,周而复始,透着一丝天地初开般混沌又无限生机的意境。
最妙的是,几片剔透如冰晶的琼花瓣,恰在此时随风悠悠飘落,温柔地吻上那流动的“泽”字最后一笔,碰撞出细微如碎玉的清响,旋即又被那字迹内部流转的云纹吸纳、消融,了无痕迹,仿佛这名字本身便已与整个宫殿、与这片霞光云海琼花世界融为一体,不可分割。
云凝收手,仰望着那悬于云霞之巅、光华熠熠的匾额,唇边漾开的是纯粹而坦然的欢喜。
“云梦泽”,前世某本描绘上古仙境的古籍中这三个字曾令她无限神往,那是她心中关于“仙”之一字最缥缈也最真切的梦境。
如今,这份缥缈的梦境,竟实实在在地降临于眼前——这以万千霞光为托举,立于琼宇云海的宫殿,这笼罩在簌簌琼花如雪之境中的栖身之所,如梦如幻,不真真切是“云”是“梦”是浩瀚无垠的仙灵之“泽”么?
她侧首,对着身旁一直凝视她的君墨寒,话语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盈与理所应当的归属感:“很美。以后住这里,倒也不赖!”
没有女子的娇羞扭捏,只有对眼前美景与未来居所的认可与满足。
君墨寒听着她这直白又带着小满足的话语,那眼中光芒瞬间大盛,几乎要灼穿这漫天琼花纷飞的景致。他只觉得胸腔里被一种滚烫的甜意填满,比当初力压诸天敌手、初登神尊之位时还要志得意满。
这是他的世界,她的名字悬于门楣之上,这一句轻飘飘的“不赖”,胜过天地间万千颂歌。
“凝儿喜欢,便是这方天地最大的福分。”他低笑,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和自豪,温热的大手已极其自然地握住了云凝微凉的手,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牵引。
“走,带你看看里面。”
大手牵引着她,两人一步迈出,脚下那流动的七彩霞光仿佛有生命般向前铺展,托着他们稳稳落在殿门前巨大的紫玉平台上。
沉重的雕花玉门在他们靠近的刹那,无声地向内缓缓洞开,比最精致的丝缎还要平滑柔和,不带一丝沉闷的声响。
门开,内里的景象却让云凝微微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