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凝挥手屏退知画等人。
心头一丝久违的属于“家”的暖意流淌而过。她不再多言,莲步轻移,自那至高帝座上站起。
身影消失。
下一秒,至尊神殿那恢弘无比、象征着神域至高权柄的殿门之前,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。云凝的身影凭空出现,一身素衣,不染尘埃。
天涯与孤夜,这两位守护神殿、气息渊深如星空古渊的神侍,几乎是同时,如同两道凝固的影子般,瞬间出现在殿门两侧。
他们看向云凝,那万年冰封般的面孔上,也裂开了一道深深的敬畏裂痕。两人躬身行礼,动作一丝不苟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尊崇:“拜见尊上!”
云凝的目光,越过那两位神侍如山岳般的身影,落在了那两扇紧闭的、流淌着暗金色神纹的巨大殿门之上。神纹古老而深邃,隐隐与整个神域的本源法则相连,散发着隔绝一切探查、镇压万古时空的恐怖气息。
“他…还未出关?”云凝的声音很轻,如同叹息,在这片寂静的神殿前广场上却清晰无比。
“回尊上,”天涯垂首,声音沉凝,“仍在闭关。”
云凝默然。她在那宏伟的殿门前静静伫立了片刻。神念并未探出,因为她知道,这既是对他闭关的尊重,亦是对他这位同级存在的尊重。
在这浩瀚寰宇,能让她如此行事的,唯君墨寒一人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,那紧闭的殿门之后,并非空寂。一股浩渺难言、仿佛与整个神域大宇宙同呼吸共命运的玄奥气息,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神,缓缓脉动着。
那是君墨寒的气息,却比从前更加深邃、更加磅礴,带着一种已然返璞归真、却又蕴含无穷生机的“始”之意韵。五千年前的那场异象,她虽未亲见,但此刻感知,一切都已了然——他稳固根基已至深境,周身法则圆融无暇,正在向着更高的层次沉淀、升华。
她的目光在那暗金色的神纹上流连了片刻。那上面流转的光泽,蕴含着神域本源的力量,也仿佛烙印着属于君墨寒的独特意志。她甚至可以想象他闭关时,指尖无意识划过这些神纹的景象。
终是无声。殿内之人静修正酣,殿外之人亦无意惊扰。
云凝缓缓抬起手,并非要推开那扇门,只是伸出那根曾点破帝尊道茧、开辟始源之境的食指。指尖并未凝聚任何力量,只是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、近乎怀念的暖意,轻轻拂过那冰冷坚硬、流淌着神光的殿门金纹。
触手冰凉,却又仿佛能感受到门后那浩瀚意志的一丝余温。
指尖停留了短短一瞬。
随即,她收回手,转身。
轻轻呢喃却又无人听见:君墨寒,我等你的第三个承诺!
然后没有半分犹豫,没有一丝留恋。素白的身影在转身的刹那,便已彻底融入虚空,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。
只留下那两扇紧闭的殿门,以及门楣上依旧流转不息的神纹,还有天涯孤夜两位神侍,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,久久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