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琴师也不催他,只是靠在椅背上。
“不听话,杀了便是。”
苏琴师看他,“杀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是你妹妹。”
“妹妹?”他重复这两个字,像在说什么笑话,“她先是神女,然后才是妹妹。神女不听话,就该死。”
他陪她演了三年兄妹情深的把戏,也玩够了,就算柳晴晚叛变了,他手里可还握着两件筹码。
神山住着的可是她的至亲。
萧衡已经买完糖人,正站在原来的地方,四处张望,没看见柳晴晚的身影,他瞬间慌了。
三年前,也是这样,把她弄丢了。
柳晴晚刚传完情报回来,拍拍他的肩膀,萧衡扑上去抱住她。
萧衡知道她来这儿是北荒对付他计划的一部分,刚才是去给单连胥传递情报。
他再一次利用了她。
单连胥想对付的不止是他,而是大周皇帝。为了一己私仇,要挑起两国战乱,要置天下百姓于水火。
他必须除掉单连胥。
默青他们已经锁定了单连胥的位置,轮流派人盯着他,贴身护卫八个,都藏在茶馆后院。苏琴师也在,两人见过一面。
“十二个,三班倒,轮流盯着。”默青说,“他插翅难飞。”
回到府里,萧衡给柳晴晚端来一碗酒酿银耳羹,里面下了蒙汗药。
分量不重,只是明天早上不会醒来而已。
果然是个狗皇帝,什么真心,都是笑话。
药效发作后,萧衡将人抱到了床上,吹灭蜡烛后,出去了。
柳晴晚睁开眼,运气逼出那碗羹里的东西。
她是神女,学过北荒秘术,这点药对她来说不难,可她偏偏用了最折磨身体的法子。
一口鲜血。
柳晴晚喘着气,擦了擦嘴角,她低头看着那摊血,忽然笑了一下。
大祭司说,神女必须百毒不侵,所以拿她试药,试了三年。
这点蒙汗药,对她来说,跟喝水没区别。
她想起今晚灯会上,萧衡抱着她发抖的样子。
原来都是假的。
她拿起匕首,走了出去。
苏琴师从那间茶馆出来时,夜已经深了。
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,苏琴察觉到有人跟着她。
他没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走得不快不慢,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看来萧衡身边的人,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了。
不过苏琴师并不担心。他的身份做得很好,户籍,来历,这些年在云州的踪迹,全都干干净净,经得起查。就算他们把云州翻个底朝天,也翻不出什么。
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往前走,拐进青楼后门那条巷子。
小院的门虚掩着,他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站着个下人,见他回来,立刻迎上来。
“跑了?”
“没跑成。刚翻墙就被抓回来了。还有,她想往外面递消息。塞了张纸条给送菜的婆子,被咱们的人截住了。”
“纸条呢?”
下人从怀里掏出来,递给他。
苏琴师接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。
胆子挺大,搞破坏他的计划。